202.消失殆盡

2024-05-13 17:20:19 作者: 下狸巴人

  門緩緩打開,四周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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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雲倒在地上,嘴角是得意的笑,最後他還是死了,帶著那個人一起下地獄。

  錢多接納從外面照進來的光,看到了於燈站在那裡,像是一座能抵禦萬難的小山,給人足夠的安心,可是接下來,那個人背過身去,看著於燈。

  「你來了。」

  語氣隨意的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

  光線從外面進來,那個人只留給錢多一個背影,那是有些寬闊卻無比的消瘦的背影。

  於燈走進來,看著錢多,「你沒事吧?」

  「你倒是擔心他。」那個人依舊是赤著腳,錢多的甚至能看到籠罩在他身上的那層淡淡薄霧,飄忽著。

  於燈看起來並不懼怕他,手中的槍對準他的頭,「把他放了。」

  「他隨時自由。」那個人說。

  痛感讓錢多意識沉迷,而也是痛感,讓錢多保持著無比的清醒。

  設計師-K說的沒錯,於燈認識他。

  錢多艱難的站起,左手握著那把於燈鑄造的匕首。

  「之前你讓我放過他,我同意了。」那個人一步步走向於燈,「那現在呢?」

  錢多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

  那天晚上是於燈救了自己?

  而於燈沒有讓那個人繼續說下去,手裡的槍指著那個人的頭瘋狂射擊,一個個能量組成的子彈在空中急速穿梭,發出刺耳卻不大的爆裂,可是子彈並沒有發出任何射入皮肉的聲音,而是漂浮在空氣中,像是一團砂礫般化掉了。

  「你的能力就這麼點?」男人一步步朝著於燈走過去。

  而於燈什麼武器都沒拿出來,他的雙手纏著拳擊用的布。

  錢多只是靠近骨頭碎的渣都不上,要知道自己是神級!!

  「不……不要!」錢多大吼著,隨後拿著刀奔著那個人的後背扎了過去。

  「噗」

  匕首穿透皮肉的聲音太過微小,錢多以為自己是幻聽,直到有略微冰涼的血液沾染在手背才反應過來,而這個時候於燈已經一拳揮過來,只是這一拳敵我不分,那人快速把錢多甩了出去,於燈的拳頭就擊中了錢多的臉。

  疼倒是不疼,就是麻,有幾顆牙掉了,錢多不小心直接咽進肚子。

  摔在地上的時候錢多起都起不來,只覺得於燈跟個彈簧似的沖了出去,而後便是讓他睜不開眼睛的能量之間的比拼。

  於燈的能量擠壓發出的光,足照亮這個小小房間的所有,這麼近的距離,鋪天蓋地的衝著那個人,猶如一道帶著十足十能量的閃電劈頭閃下。

  「走!」於燈吼。

  錢多晃悠著站起來,看到於燈猶如一頭視死如歸的餓狼,而盡數輸出的能量只是包裹著那個人,都沒有那把匕首帶來的傷害實在。

  錢多不知道如何運用自己的能量,因為本就沒有任何能量,可是他有極大的預感。

  於燈要輸了!

  即便是他看起來那麼的努力,可是那個人不慌不忙,甚至緩緩的伸出手, 動作錢多太過熟悉,那是擰斷脖子的動作。

  「不!」錢多衝過去想攔住,可是來不及了,那個人的手直接穿透層層足以破壞掉任何的能量,插進於燈的心口,而後拔出。

  鮮血濺出。

  於燈的表情停留在讓錢多快速離開的剎那,目光帶著希翼和驚喜,似是發現富可敵國的寶藏。

  可是,也就只是停留在這裡。

  錢多站在距離他一米不到的地方,唯一能動的左手伸進那圈能量里,像是溫泉一樣的能量,有些燙手,而後快速的消失了。

  「你也是在吃這些,對吧?」那個人說。

  錢多看著於燈倒下,看著他沒了呼吸,一時間以為這一切都是幻覺。

  畢竟凌雲說過這裡是他的世界,他能讓錢多看到最害怕的事情,最害怕的,不就是於燈的死亡麼?

  「留了他這麼久,總算是有點用處。」那個人拿著已經化作玻璃球那麼大的心臟,「你也是靠吃這個才活下來的,不是麼?」

  錢多目光呆滯的看著他。

  「不過是個人而已,死就死了。」那個人說,巨大的袍子依舊把他裹得嚴實,看不到臉,「我們是神。」

  錢多感受不到任何知覺,痛楚和悲傷,就像是空氣,明明存在,卻無法感知。

  「給,這是禮物。」那個人把於燈的心臟放在錢多面前。

  「禮物……禮物?」錢多眸子動了動,他覺得自己回到了出現在破舊侷促的出租屋的時刻,崩潰和無助常常伴隨著自己。

  「是,禮物。」那個人似乎笑了,「你需要了解這個世界。」

  錢多木訥的接過那顆肉 團,帶著溫度,不停跳動,就像是真的心臟那樣。

  當疼痛再次襲來的時候,錢多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於燈就在腳下,他的身體在緩緩地變涼。

  而後他的身體開始溢出金色薄霧,直至把自己完全的籠罩起來,眼睛也變成了金黃,「你說……規則?」

  力氣重新回到身體,錢多瘋狂的對著那個人出拳,完全沒有任何章法,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殺了他。

  匕首用的極其順手,就像是與錢多磨合了幾十年的戰友。

  --

  守在那團淡淡能量外面的三人默不作聲,時間逗留的越久,就意味著危險係數越高。

  「怎麼回事兒?」小天突然站起來,「我感受不到於燈的能量。」

  丁蕊安一下子愣在原地,杏子亦是露出極其驚訝的神情,「你確定麼?」

  「嗯。」小天的能量一直就在周圍,「我要進去!」

  「一起。」杏子拉著發愣的丁蕊安,「可能是一時間檢測不到,我們去看看。」

  可是就在小天的能量預備撕開能量團的口子時,那個能量團也消失了。

  「不會的,於燈!於燈!」丁蕊安像是瘋了一樣摸著空氣,「於燈你出來!你在哪兒?」

  周圍的人漸漸開始醒來,有人聽到走廊里丁蕊安的聲音出來查看,不知道向來心狠手辣的丁隊長這個時候像個潑婦一樣對著空氣瘋狂叫喊是什麼意思。

  杏子抱著丁蕊安,「小天,到底怎麼回事?」

  小天的表情變了又變,而後立刻拉住發瘋的丁蕊安,「快!那個人的能量」

  「砰」

  空氣傳來小小的爆炸聲,之前細微的幾近不可聞,可是越來越大,最後四周的空氣就像是魚兒吐泡泡那樣不停,醒來的人不知道發生什麼,只覺的疑惑,直到有人大吼著「快跑」才意識都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而後一道白光炸起,綿延數十公里。

  --

  錢多已經走了很久,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緩,尤其是前面有個巨大的包,身後還要背著一個重達兩百斤的人。

  於燈就這麼安靜地趴在錢多後背,呼吸很慢,可是很平穩。

  距離安城事件已經過去一個星期,錢多背著於燈屍體從空氣中出現的時候,黃土就這麼暴露在太陽下,沒有人,沒有生物,沒有植物,一磚一瓦都沒有,像是天地初開。

  目光所及皆是如此。

  錢多不敢逗留,背著於燈的屍骨朝著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方向快速移動,他的胳膊軟趴趴的,只有一隻左手可以動,可是即便如此,那也夠了。

  當他進入一片不怎麼茂密的樹林時,把於燈放下來,而後把所有的變異心臟都給他塞進嘴裡,包括他自己的那顆。

  錢多知道自己這是司馬當做活馬醫,可是他實在想不明白會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止於燈一點點變得僵硬。

  手臂已經麻木,整個的發黑變腫,意識更是迷離地厲害,所有力氣都在那一瞬間用盡。

  錢多深深吸了一口氣,筋疲力竭地躺在於燈身邊。

  「沒想到……那個時候……是你……救了我。」錢多喃喃,有溫熱從眼角滑下,而後天空就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帶著不明的髒污。

  錢多就這麼睡著,或者說死過去了。

  他希望自己是死過去了。

  只是這次持續的時間有點久,等他醒來時是黑夜,於燈就蹲在旁邊看著他,眼睛瞪得像銅鈴。

  「啊!」錢多嚎得悽厲,「你……你……不會是……詐屍了吧?」

  變異獸的心臟餵得太多,錢多也不確定會有什麼效果,可是於燈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而後指向遠處的包。

  月色很好,如此清明的月亮錢多已經很久沒看到了,遠處的包似乎是被野獸,不,肯定是被野獸給撕扯過,因為包的旁邊就是一頭被打死的狼。

  錢多驚訝之餘緊緊抱住於燈,身體是熱的,可是……可是沒有心跳?錢多像個變態一樣把耳朵伸向於燈胸口,聽了又聽,確實沒有心跳,可是沒有心跳人怎麼活?

  於燈就這麼任由錢多肆意妄為,直到錢多意識到這個時候於燈該出一套拳把自己打死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他怎麼那麼安靜?

  「你……沒事……吧?」

  於燈愣了足足一分鐘才點頭,而後拉著錢多的胳膊,表情里滿是委屈,「餓。」

  錢多比自己死一萬次還要受到衝擊,連著後退好幾步,直到腳下被碎石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才清醒過來。

  於燈不對勁。

  「你。」於燈指了指錢多,目光冷漠,錢多後背冰涼,一般粽子是不是怕驢蹄子?

  「我是錢多。」錢多下意識的自我介紹。

  「錢多。我?」於燈指了指自己。

  「你……是……於燈?」錢多回答的磕磕巴巴。

  於燈點了點頭,「你是我的什麼人?」

  「……額……搭檔?」錢多這次算是有點點反應過來,於燈這是失憶了?

  「搭檔。」於燈記住了這個詞,而後說,「餓。」

  錢多:……

  從那之後他就開始了苦逼的生活。

  於燈不僅能吃,活力無限,而且極其能睡,一天得睡個十四小時,像個孩子,於是經常就是走著走著人就睡著了,錢多又不能等著他,只好把人背著。

  他們走了很久都遇不到人家,哪怕是山溝溝都是荒無人煙的風景,手機沒了,就無法通訊,加之安城的氣候是在是不可小覷,太陽出現的時候錢多就辨別方向,不出現就靠著直覺,總歸只要是遇到人就行。

  就這麼走了足足一個星期,這期間於燈把周圍能吃的動物都殺了,包里能吃的也都吃完了,錢多估計再不遇到人家,於燈都要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索性天無絕人之路,就在於燈拉著錢多胳膊不停搖晃就要把其扭斷時,錢多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

  是一個對著樹在解決生理問題的人。

  「你……你好。」

  「啊!」 那人猛地回頭,尿了一鞋,「我去,你們誰啊?嚇死老子了。」

  錢多下意識捂住於燈的眼,這幾天已經把他當成二百斤的小孩,不然一個成年人不會搖著他的胳膊說自己餓。

  「我們……是……路過的……迷路……能不能……借個……車……去安城……中心?」

  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面色發黃,寬寬的鼻頭看起來憨厚,帶著麥稈編制的蓑帽,穿著短衫短褲,聽到錢多這麼說問道,「是不是迷路好幾天了?」

  錢多點頭,「如果……有……吃的……就……更好了……我……付錢。」

  「你們運氣真好啊。」

  錢多,「啊?」

  「不知道吧?一個多星期前,中心突然發生了大爆炸,二十多萬人啊一夕之前全死乾淨了,就連房子都化作灰燼,一點點都不剩!誒呦……你都不知道有多嚇人,我看了那個視頻,好像是從一個大廈里發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你是不是有家裡人還在那裡啊?……誒,你怎麼了?」

  錢多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失去焦點,旁邊的於燈對此半點反應都沒有,拉著他的胳膊,「餓。」

  男人看著於燈的模樣,「這是甩著腦子了還是……誒,你怎麼了是?是不是真的有家裡人在中心?這裡沒有信號,你跟我來,村裡有信號塔,也能充電。」

  錢多抬頭看他,「你剛剛說有多少人死了?」

  男人疑惑他這麼問,「據說是二十多萬,不過那裡人口密集的很,估計比這個數字更高,三四十萬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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