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誰在撒謊

2024-05-13 17:19:44 作者: 下狸巴人

  錢多:……你可真能說!

  多多似乎有洞察錢多心理的能力,表情急切起來,眼睛裡開始有淚水出現,「我沒撒謊,真的。叔叔你不要走好不好?」

  即便覺得多多可能是個大魔王,錢多也做不到真的看著一個兩歲的小女孩兒哭得鼻一把淚一把,只好把她抱在懷裡哄著,可是私心卻是想著如果能回去,那他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多多哭得更厲害了。

  或許是聲音大,有人衝著神廟喊了一嗓子,「多多啊,是你在裡面麼?」

  「嗯!」多多使勁兒回應著。

  「出什麼事兒了麼?」

  「沒。」多多抽泣著回答。

  於是外面的人就在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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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多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是個穿著跟於燈差不多的漢子,肩上扛著鋤頭,腳底下都是泥巴,聽了多多的話就走了。

  「叔叔。」多多對錢多莫名的依賴,此時都摟上了錢多的脖頸,「叔叔,你會離開嗎?」

  錢多想了想,點頭。

  於是多多哭的更大聲了些,成功把赤腳踩著泥的於燈給召喚回來,凶神惡煞的站在門口,看得錢多後背全是冷汗。

  錢多嚇得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她自己……哭的。」

  於燈手裡的石頭搖了搖,說明他並不是很相信錢多的話,尤其是看著哭得小臉都皺起來的多多,怒氣值可以說是直接飈起來了。

  「我……我去……冤死我……算了!」錢多說著自暴自棄的話可也沒打算真就這麼任由被於燈大到死,瞅著於燈的姿勢步步後退,他目前能通過一個人的姿勢看清楚他的攻勢,只要對方不是帶著腦子打架。

  錢多一直後退著,可是不小心踩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後,下面發出了「嘎達」的聲音,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幾乎就意味著接下來會出現不怎麼好的事情。

  果然!

  錢多覺的腳下一輕,之前還是硬邦邦的地面一下子就空出一大塊地方,錢多在摔落前看到於燈扔出石頭沖自己伸出手。

  「我去!」

  「嗚~~」

  「啊啊啊啊!」

  「阿爸!」

  「錢多!」

  ……

  三個人吱哇亂叫的往下墜,當錢多聽到於燈口中叫自己的名字時,欣慰的無以復加,就連自己被他當成軟墊子壓了一下也覺得無可厚非,哪怕感覺自己的腸子都要被吐出來了。

  「起……起開!」錢多趴在地上,屁股和手都被壓麻了,四周漆黑,他看不到的是於燈穩穩拖著多多,坐在他的屁股上,自言自語,「錢多是誰?」

  「是我!是……是我!」錢多激動不已,「你先……起開……壓死我……了。」

  多多抱著於燈的脖頸,被這黑暗嚇得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

  於燈快速起身,「是你?你是錢多?」

  「是……是我!」錢多以為於燈終於是想起來了,激動的宛若要認親,結果於燈冷冷的說,「哦。」

  錢多:「你……是不是……把我……記起來……了?」

  「沒有。」於燈抱緊多多,「我只是好奇能碰到你,以後打你不需要專門挑選石頭。」

  錢多一副「你強你有理」的表情,可是這個時候他也有點擔心,一般都是自己要離開的時候才會被錢多觸碰到,「你……不要害怕……如果……我消失……你就在……這裡等我。」

  於燈看著錢多愣了好一會兒。

  「聽……著沒?」錢多挺直腰板提高了音調,這會兒倒是有股子隊長的味道。

  於燈一時間有些眩暈,等緩過來之後,眼睛裡的呆滯少了些,抱著多多的胳膊更是緊了緊。

  「手機……帶了沒?」錢多的身體反應過來,這時覺得可能有點骨裂,因為後腰疼得他想罵人,可是看在這裡自己是唯一清醒的人的份上,他決定忍住。

  於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你說的是這個?」

  當手機發出光線時,錢多看到於燈和多多眼睛裡的驚訝,又看了看四周。

  這是一個洞窟,毋庸置疑,可是這個洞窟是個很圓的球體,像是拿著圓規畫出來之後經過三維立體改造的那股子圓。

  錢多之前的工作涉及過圖形,也自己學過一些知識,看著這個圓發出喟嘆。

  周圍是經過打磨的岩石,摸起來極其光滑,而且與上面的白色廟宇是一樣的材質,都是一種岩石,這個工作量絕對不小。

  他們腳下是個亦是非常圓的祭壇,奇怪的是這個是用銅打造的,極其大的一塊銅,上面是看不懂的花紋,但是極其的精細。而且尺寸……

  錢多抬頭看了眼他們掉下來的洞口,於燈已經是那個洞口的極限,這個巨大的銅祭台絕不可能從那裡運進來,可是這是個圓體,除了那個洞口,沒有任何能出去的道路。

  錢多懷疑這是一百年前的人打造的麼?就算是現在也不可能。

  「阿爸,我好怕。」多多把頭埋在於燈脖頸,甚至眼睛都不敢睜開。

  「能出去麼?」於燈問話直接了當。

  錢多指著地下,「你不……好奇……麼?這個……是哪裡……來的?」

  「不好奇。」於燈極其冷酷。

  錢多:……

  「出去是……可以……不過得……有……一個人……先出去……不如……你去……吧。」

  錢多見他不說話,伸手去拍他肩膀,「我……受傷了……出不去……你去找……繩子……把我們……拉上去。」

  一米七八和一米八九看起來只是差了一個腦袋,但是錢多拍在於燈肩膀的手柔弱無骨,似是托舉極其名貴的花瓶,輕拿輕放。

  於燈抱著多多搖頭,「你是說順著這裡爬回去?」

  錢多點頭,畢竟這是唯一的辦法,於燈雖然是傻了但是力氣還在,只要他……

  想法還沒走完,錢多就看著於燈低聲告誡多多「抓緊」,而後一個借力起跳就死死撐在了洞口的兩側,肌肉泛起,看起來既結實也可靠,然後於燈手腳並用的消失。

  錢多仰著頭,有細細的塵土飛進嘴巴里也沒在意。

  行動力這麼快的嗎?我吶?我怎麼辦?錢多摸了摸使不上力氣的腿以及剛剛差點被壓得稀碎的後腰,一股子苦澀在口腔里蔓延,所以哪怕是於燈失憶,也不要低估他的行動力!!

  「喂!」錢多大聲叫著,結果狹小侷促的祭壇發出無數回音,嚇得錢多汗毛立起,之前是有於燈在不覺得什麼,但是現在這裡實在是有點恐怖!

  要知道錢多這輩子能不看就不看的電影就是恐怖電影,實在是太嚇人了,可這個時候跟身處恐怖電影裡有什麼本質的區別麼?

  答案就是沒有!

  除了他有個隨時滿電的手機,還是沒信號的那種。

  錢多想了想,也不是沒用,最起碼可以錄一段臨終遺言,給自己編排一下偉大的過往事跡,到時候被人發現也不至於糟糕。

  錢多胡思亂想的時候,覺得困了,有點害怕乾脆席地而坐,直接就睡過去了。

  --

  腐臭的味道刺激著鼻腔,錢多醒來是在黑黢黢的山洞裡,驚訝倒是沒有,就是這裡為什麼是臭的?

  受的傷還是在的,起身捂著右腳齜牙,現在錢多倒是希望謊話成真-擁有自愈能力,不然這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這個地方不是錢多經歷的最危險的事件,卻是他挨揍最多的事件,揍人的還是自己家的隊長,這就沒地方說理去。

  「嘶……」錢多摸了摸臉頰,而後單腳站起。

  劉傑估計在外面睡覺,現在這裡是半夜,除非是大事兒,不然他是醒不過來。

  手機在手裡還亮著燈,錢多仰頭看著進來的洞口,想著自己如何能出去,往前走了一步後空蕩蕩的圓形祭壇傳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音極小,卻也發出回音,讓人一時間分不清到底哪個是真的那個是假的。

  錢多頭皮發麻低頭看到黑黢黢的東西,似乎是用爛布包裹著,也不知道是什麼,經歷了這麼久,估計也就是木頭,錢多沒有心情去追根究底,這裡沒來由的讓人心慌,他得快點出去。

  「柳傑!!」錢多大喊,而後四周全是「柳傑」的回音,沒完沒了。

  錢多:還是閉嘴到那個世界找於燈,不管如何說,總比柳傑靠譜些。

  人閒著的時候總是會做些無聊的事情,於是錢多看是對地上的那一團爛布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仔細看看是極細極小的骨頭,估計是那個動物的?

  錢多於是秉承著求知者的態度開始拼接,直到從破破爛爛的布裡頭翻出了一個人形的頭骨。

  那是個極其小的頭骨,差不多比比錢多的手指大上一點點,上面是黑色的風乾的一層皮,隨著滾動噗噗簌簌地落下來。

  錢多不是沒見過屍體,相反的是他見過太多,可是這么小的孩子的屍體,他沒見過,這個時候大腦在嚎叫,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良久,錢多才去翻那團什麼都看不清的布,幾乎是輕輕的扯拽就會將其粉碎,或許是因為沒有見風過雨,這個衣服依舊保持著之前的樣子,當錢多把它完全展開之後,心都涼了。

  那是個屬於小孩子的衣服,衣領處有個小小的簡陋的蝴蝶,那是多多媽媽秀出來的。

  這個衣服,是多多的?

  錢多一時間搞不清楚是哪裡出問題,多多不是這裡人家都供奉的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師~~」柳傑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大師你在哪裡?你還好麼?」

  錢多看了下手機時間,六點多,「在下面……我包里……有……繩子……你扔」

  「啊啊」

  「砰」

  錢多話沒說完,一道手腳並用的身影就落在了腳邊,柳傑摔得不輕,屁股著地,捂著腰齜牙咧嘴,「大師,您沒事吧?」

  錢多:……

  「這是哪兒啊?」柳傑捂著屁股起身,捏著鼻子,「這裡的臭味好像和外面的不一樣。」

  錢多拿著那件小衣服,「這是……畫像里……的……衣服。」

  柳傑「啊」了一聲,接過去細細看了看,「沒在意,是麼?」

  錢多其實也沒在意,但是他這幾次去那個世界的時候,多多的衣服就沒變過,十有八九畫中衣服也不會變。

  「我去!這裡怎麼會有骨頭?」柳傑四處扒拉看,或許是因為錢多在這裡的原因,他既不驚慌也不害怕,四處走走停停的,像是進了動物園一樣安逸,此時指著那堆錢多擺出來的人骨雛形大呼小叫。

  他不是知情人,錢多也不想多說什麼,只是讓他安安靜靜地不要說話。

  「大師,這是個小孩子的骨頭吧?」柳傑沒有緊緊挨著錢多,而是湊過去左看看右看看,極其好奇的模樣。

  「嗯。」錢多靠著牆壁,說實話有點困,眼睛都眯起來了,來回穿梭卻一直是清醒的狀態,睡覺跟沒睡也沒什麼差別。

  柳傑背對著錢多,「大師,你說這個骨頭為什麼會在這兒?」

  「不……知道。」

  「真是妙啊。」柳傑說。

  錢多再想別的事情,聽到這話有點奇怪,「你……說……什麼?」

  「沒什麼。大師,你真的會降妖除魔麼?」柳傑回頭看著錢多,眼睛裡滿是期待。

  作為一個別人已經認為是個大師的人,錢多不想解釋,索性就直接點了頭。

  柳傑臉上的笑意濃烈極了,可惜錢多只是閉著眼睛,逐漸陷入睏倦,一點都沒看到。

  「大師,你說人會有報應麼?」

  錢多:……這小子有完沒完。

  「我猜沒有。」柳傑見錢多不說話,自顧自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如果要是有的話,也只是會對心存惡念的人有報應。」

  「嗯嗯。」錢多困得不行,敷衍了事。

  柳傑一步步走向錢多,「大師,你可是答應我的,要去幫我家人超度,可別食言啊。」

  錢多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困得有點懷疑人生,這個時候完全就是被周工一悶棍給襲擊了,不管柳傑說什麼他都聽不到了。

  柳傑笑著,他的手上拿著之前在谷城仲孫離救果子時候用的薰香,這是頂尖製毒高手造出的,錢多隨手裝了幾塊,以備不時之需,而且那人還很貼心的準備了說明。

  「大師,以後的日子,得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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