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何為大丈夫？

  「兒臣是有護國之心，也有救民之遠，兒臣也慶幸生在了帝王家，有這個權利，和能力來維護我朝臣民，可護衛疆土的將軍，忠於朝堂的王爺，這又是一回事，兒臣寧願做一個簡單的護國王爺，不願做那個讓父皇如此疲憊的位置，兒臣沒這份度量，也沒這份擔當，請父皇見諒。」

  皇帝嘆息，眼看絕望了一般。

  「你不想做這個皇帝，也不想承擔這份責任，你說，你眾多兄弟之中，還有誰能擔當此任？如果連你都沒這個資格，究竟誰還有這個資格？」

  姜恕道。

  「麗妃之子，十二弟從小聰慧仁厚，雖然如今只有八歲，可已有仁德之相，若非麗妃出身過於低微，他是最好的人選，兄弟之中，不是驕狂便是輕浮，他卻能做到仁德待人識人善待，是個不二仁君之選，兒臣為他這樣的仁德之君護航保駕，心甘情願。」

  皇帝嘆息，只道。

  「你直接告訴我，你不做這個皇帝，與沈芙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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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恕一怔，驀然沉默，不太捏的准他的意思，皇帝嘆息，只道。

  「你不必擔心朕再計較於她，發生這麼多事，朕也看明白了，沒有絕對的對錯，不過爭鋒而已，而她的父親，姐妹，甚至崔錦繡，掙的都是一個無上榮耀，榮華富貴，她掙的，卻是一個寧靜安詳，不為人魚肉。」

  「朕也實在無法想到，那些虧待她的人已經離世，她還有什麼理由無法安寧下來，只要朕不再給她造成危險，她還有什麼理由讓朕心不安的，所以你大可如實相告，今天既然叫你來，自是想聽你的真正想法，否則，朕直接在朝堂上宣告立你為儲君的詔書即可。」

  姜恕這才稍稍安心一點，小心一些道。

  「父皇！兒臣承認，是有一部分芙兒的關係，畢竟如果不是她，想將這個太容易讓人盯上的她，想將這麼要強的她保護的更好，兒臣現在估計還只是鬱鬱寡歡的做個小王爺，等待著您給安排的那條路到來，並不知道自己所願所想在哪裡，也不知原來為了保護一個心愛的女人，自己也可以強起來。」

  「如果說李雅言的現在是他的家族造成的話，兒臣的以前，便是目標不明確造成的，父皇應該還記得母妃曾經說過，一個大丈夫一生所成其實並非是多麼功高偉業的成就，而是對於自己所想，該承擔起來，不會倒閉的那份擔當。」

  「父皇身在皇家，當時心繫天下，以天下為重，無法置黎民社稷於不顧，所以縱然母妃想要與父皇一生一世一雙人，最終還是退讓來成全父皇的壯志雄心，哪怕屈居為妃，為父皇與家族之間多做周旋。」

  「可兒臣並非有著父皇這般君臨天下的壯志，做為一個皇帝，一輩子只娶沈芙的話，是不合格的，兒臣不想再辜負沈芙的，也不願芙兒承受母妃當時的委屈，既然江山美人不可兼得之，那就選美人，也願意做個守衛江山與美人的振國王爺，有兒臣在，任誰也別想傷害我刺淵子民與皇族。」

  皇帝深深嘆息，深思卻不由想到當時與面前的兒子有著十分相似的神態和容顏，身為女兒身，卻比男子還要堅韌的弱女子。

  「殿下以為何為大丈夫？」

  他還記得他自己的回答，那個讓她不認同的回答。

  「自是該擔起責任時的擔當，不世的偉業，名留青史的清名。」

  女子好笑，搖搖頭，那雍容清貴的神色上卻有著對他濃濃的寵溺和寬容。

  「作為世人的理解來看，這確實是一個男人最為光彩的標準，殿下如此身為皇子嫡孫，也無可厚非，不過在這些之前，首要還是先問問自己，自己是真心渴望這些，才定下這樣的目標，還是只是因為想向更多的人證明自己才將此定位自己的目標，說實話，在你成功之後，未必能做出一個帝王的豐功偉業，反之，因為至高無上的權利和生殺大權，反倒會讓你更容易葬身於虛假的成就感之中。」

  「所謂大丈夫，是你坦誠面對心底真正所願，並且能夠承擔起自己這份期望的膽量，才是真正的大丈夫，那可以是剛才殿下所說的豐功偉業，也可以是花前月下的春花秋月，更可以是美人無限的纏綿溫柔鄉，但首要，你敢摒除世人的觀念，可以坦誠面對自己，守護自己所願嗎？」

  時隔多年，他竟然從與那個女子的子嗣之口，再次聽到這樣的話？而且，不知不覺之中，他為了能夠成為可以守護自己的願望，想要走的路，已經強大到這一步，為此，甚至可以將威脅他的最大力量摒除，鋪就出一條對他將來來說，更為平坦的路？

  皇帝深深嘆息，也徹底底的放棄了，躺在躺椅上，總算開口。

  「你，真的想明白了？錯過這次機會，即便將來你想反悔，可能要面對的就是更多的反對聲了，那時候你若再想要這個皇位，便是名不正而言不順，受世人諸多討伐了。」

  姜恕只拜道。

  「兒臣絕不會讓這樣一天到來，而且也會為十二弟守好這個皇位，因為兒臣很清楚，除了他以外的皇帝，兒臣的存在，並不會讓很多人放心，為了將來的平靜，兒臣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偷懶墮落，得過且過。」

  皇帝屏息，總算點頭。

  「好！但願，你能在這個一人之下的位置上，替你弟弟，守好我們這刺淵江山。」

  姜恕徹底暗暗鬆了一口氣，拜倒。

  「兒臣謝父皇成全。」

  不日皇帝立下詔書，封麗妃之子，十二皇子為儲君，入住東宮，學習治國之道。

  而同一時間，皇帝也立下詔書封楚王為攝政王，輔助太子接觸政務，代為處理國事，而同樣不久，姜恕與沈芙的婚期也已經到了，姜恕和沈芙成親，大婚。

  大婚之日全城歡慶，皇帝甚至為了樹立攝政王與王妃在民間的威儀，酌情處理在押的一些牢房服役的罪人，大赦天下，赦免可赦免之人。

  當然，因為皇帝的默許和高看，他們這次的婚禮也相當浩大許多，這次不僅僅是衝著姜恕的面子來的，還有不少是衝著沈芙這個平陵郡主的面子來的，所以滿堂歡慶，雖然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成婚，卻真真正正感受到被祝福的喜悅。

  當天晚上洞房花燭夜，姜恕好不容易將一桿不肯罷休的客人都送走，這才回到新房裡，今天房裡的素色一縷換上紅綢芙蓉色了，而這曾經似曾相識的新房裡，最讓他期待的，當然莫過於房間最裡面那間，等待他掀蓋頭的新娘了。

  不是第一次做新郎，同樣也不是第一次做他的新郎，可心情好像從未又一刻是不一樣的？不！應該說明知兩人的心情，他才更欣喜和激動，來到她跟前，他率先伸出兩隻手指，將那一天了，一直當在他們跟前的蓋頭掀開，蓋頭之下，意料之中的，是隱約比上一世新婚之夜掀起蓋頭時還要美麗動人的新娘。

  上一世因為他強娶的關係，沈芙即便最後還是嫁給了他，成婚當日卻是行屍走肉的，也因為當時他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所以所有的理所應當，都成了插入她心底的一柄柄刀子，為了彌補這些對他的傷害，他之後沒少廢力。

  也因為他太不會遮掩和改變，皇帝將沈芙視作是蠱惑他的妖女，更是看不在眼裡，時時想著出除之而後快。

  可這一世完全不同，面前的美人巧笑，好像在笑他的痴態，也在笑他的得逞，有點無奈，也有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看什麼？又不是第一次穿嫁衣，也不是第一次嫁給你了，還沒看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