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欲速則不達,情深則不壽
2024-04-28 15:57:01
作者: 陌裳
皇帝閉目,也泄氣了,只問他。
「其他皇子,但凡有些志氣,都會渴望皇儲之位,貪色也好,貪戀權勢也好,哪怕像你二哥那樣,想要證明自己,掌控自己命運的人,都會想要這個位置,即便你真的只是想要保護這個國家,想要保護我們這個姜氏皇朝,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掌控更多的話語權,哪怕最不濟保護你最心愛的女人,不也需要這個位置嗎?你如何,就邪了門的不要呢?」
姜恕笑,雖然有些無奈,卻是甘之如飴,平靜下來,問他的父親。
「父親可還記得,兩年前還如日中天的李家長公子?還曾被京都的百姓戲稱為四公子之首的李雅言?」
皇帝雖然疑惑他會說到這個人,卻是知道無緣無故他不會提到與他們現在的話題無關的人的,便也點點頭,表示知道。
「知道,雖然說他現在黯淡無光,再沒有往日四公子之首的風采讓朕挺意外,也挺可惜的,官也只能勉強做個監察使,可怎麼說也算是個有家有業,會做事的人了。」
姜恕又道。
「父皇可知,他的文采大略,胸襟抱負,在詩詞文章中,其實是有著驚世之才,可擔王侯將相之姿?」
皇帝也點頭。
「知道,所以朕才說他可惜了,誰能料到一個風華正茂的大才子,如今卻是有著未老先衰的頹廢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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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恕感嘆。
「兒臣也沒想到,當初風頭連白家的大公子,而二哥那樣的人物,跟別說兒臣這樣年紀遠差他們如此之多的黃毛小子了,這麼多人中龍鳳都無法掩其鋒芒的人都能有這樣的一天,外人只道是他江郎才盡,可兒臣卻知毀了他的真正緣由。」
皇帝仔細想了下。
「你說是李老太爺對他的過多期望?」
「父皇英明。」
姜恕對他拜了拜才又接著道。
「父皇估計也有所察覺,李家百年大族,又是書香門第,最是得朝堂上的文人和江湖世家所崇敬,李老太爺雖然給我們姜氏皇族做了一輩子的臣子,但在他的家族出現了李雅言這個經世奇才後,態度隱隱也倨傲張狂起來,甚至一度與朝臣和江湖民間的大族,有著不同尋常的頻繁往來,這點,父皇相信也知道。」
皇帝點頭。
「所以,朕才讓他那個之前他一再推脫的長孫入朝為官,就是提醒他,他是我刺淵的臣子,他兒子是,他這個讓他引以為傲的長孫也是,就是杜絕他萬一生出想要給自己子孫鋪路的妄念之前,讓他冠上他一旦踏出這一步,便是逆臣的罵名,他做了一輩子的官,守了一輩子的清規戒律,就算要為子孫犧牲,他也做不來為子孫背負這樣的千古罵名的。」
姜恕接著道。
「父皇也成功了,他意圖聯合白家的聯姻也成功消除。」
皇帝無奈搖頭,好笑。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姜恕只繼續道。
「總之,這兩家聯姻成功失敗,父皇也不用做這個惡人,這只是其一。」
皇帝來了興致。
「莫不是毀了這孩子的,還有別的因素?」
姜恕這才道。
「俗話說欲速則不達,情深則不壽,李雅言本身是個性情中人,可惜他是生在了李家那種大族門第,有是長子嫡孫,還很優秀,優秀到讓李老太爺那樣清廉一輩子的人都覺得,如果他這個孫子不成王稱帝有點可惜了,所以對他的要求,在他本身身為李家長子嫡孫的責任上,又加了很多。」
「李家向來以才德論人,而事實證明李家其他姻親,或多或少,都是江湖朝堂上有名望,很少又刻意去尋找有背景的家族聯姻,可李雅言的,他卻獨獨給他找了可以聯繫白家的沈家女兒這一門親事。」
「先不說李老太爺究竟有沒有這個慧眼識珠的本事,能夠看出可以配得上他那長子嫡孫的當時沈家只有沈芙這一個吧!父皇,起碼他一心想替這個孫兒求娶白家這門婚事的用意,已經昭然若知。」
「可顯然,天不遂人願,他的寶貝孫兒並沒有他這份大志向,或者說,志向不同,加之經歷了沈芙退婚,又與沈家長房的女兒不太好成親關係,最後他還把家族十分反對的之前的女人也接進府中。」
「但還是沒能過上他想要的那份平靜生活,反倒給家中的矛盾糾纏的沒有更多的心情投入在他的事業和志向上,等恍然有一天意識到自己荒廢了太多時間浪費在家庭瑣事上時,他的才華已經被荒廢。」
「莫說完成祖父的大志向,即便他那份暢遊與天地,功績於社稷的男兒志向也沒了,即便現在父皇想委以重任於他,怕是因為無力承擔。」
皇帝道。
「所謂治國齊家平天下,堂堂一個男兒郎,若是連自己家裡那點繁瑣事宜都解決不了,又怎堪重任?這也不過證明此人並沒有那麼多的才華罷了,與你接不接位又有什麼關係?」
姜恕搖頭。
「父皇!您只知其一,李雅言並不是他本身江郎才盡,而是他的處境讓他不知不覺放棄掉了自己那份心愿和大志,因為他已經沒辦法擺脫李老太爺和李家長輩的期待,更擺脫不了兩個已經離不開他的女人的糾纏。」
「所謂家族責任,嬌妻美妾,心投意合,多大的災難也不怕,可偏偏他的祖父也好,父親也好,就算是先後娶的兩個女人和如今的兒女,都無法體會到他心底的那份渴望和心愿。」
「過猶不及,這份責任和愛慕,反倒壓垮了他,如何還有這份心來擺脫?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成了萬千尋常中的凡夫俗子一員,也只是曾經的那個四公子之首,是李家老太爺,整個李家毀了他,雖然沒有人敢,也沒有人願意這麼想,這卻是事實。」
「父皇或許不曾想過,也不願相信這種事,畢竟與認清現實相比,有志者事竟成更符合人們的向上思想,父皇是一國之君,更不會去質疑自己選出來的孩子,究竟有沒有作為一國之君,一代君王的資質的。」
皇帝總算明白他的意思,心頭的憂慮更強烈了。
「你是說,你並沒有做這個君王的本事?」
姜恕點頭。
「父皇可能也不想想,這個世界上究竟還有什麼是比作為皇帝,對於一個男人更大的成就,可父皇如今差不讀也能知道了,作為帝王得到的很多,相對與普通人,付出的也太多。」
皇帝黯淡,倒是明白這句話的苦楚的,畢竟,他也不是生來就是一代君王的。
「父皇,兒臣仔細想過了,兒臣最想要的還是不是這個帝王的位置,兒臣沒辦法做到像您那樣,可以忍心捨棄自己所真愛的,可以承受非常人能夠承受的,又不願讓父皇失望,做個不稱職的君王。」
皇帝苦心。
「你這麼聰明,文韜武略,又心懷天下,怎知自己不能做好好皇帝?」
姜恕搖頭。
「不!就像父皇說的,兒臣沒有作為一個君王資質的果敢,就連平定這場動亂也不過是趁著父皇的威儀,想要穩定住,也保護起自己珍視的人罷了,兒臣沒辦法手足相殘,也沒辦法對自己信任的人,隨時保持著警惕之心,作為一個君王這很危險,不是說改就能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