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你搞錯幾件事

  「姜恕，你對我用再多心思也是一樣，我們回不過過去，也改變不了將來了，現在這種程度是我們最大的限度，你對我的這份執著也早已不是你認為當時的那種感情了，為什麼還一定要僵持下去，你還要我再一次為你的自負付諸一炬才甘心嗎？」

  姜恕擒住她的手臂，憤然的告訴她。

  「你搞錯幾件事。」

  他的態度一改之前的那份溫和和狡猾，可以說是很暴怒霸道，沈芙給他震的一怔，倒是有點遲鈍了下，也就這份遲鈍之時，姜恕將她剛才那份決絕再次撼動。

  「第一，我讓那些人來，不是來看守你，是不想讓人再有機會藉機對你做出那種事。」

  「第二，父皇會不會對你改觀對我來說也沒那麼重要了，我只需要提防他再在我們中間作梗即可，不讓他再有機會傷害你，只是這些，你當我還會對他的仁慈抱有信心嗎？」

  「第三，我從來沒打算以十年之內的時間打消你對我遺存的那份疑心，我可以等你，但不會放手，你當你所說的那個時間線對我來說有作用嗎？」

  

  「芙兒，我們都走到這一步了，你都可以改變自己的處事原則，我也可以改變我原本的原則，事到如今上一世不可掌握的都已經被我們掌握了，你不敢，你當我的堅持我的心思只能到這一步嗎？是你太看不起我了，還是在你眼裡我從來都是如此？」

  沈芙不語，那倔強的樣子也明顯沒有就此認輸。

  姜恕發泄了一通火氣，態度緩了一些，自然也知道沈芙如果是震懾就能悍住的話，自己也就不必廢這麼大的勁兒了，所以只好再次耐下心來勸她。

  「最後一點，芙兒，我們上一次沒能爭取到一個善果，你怕了，懼了，對我甚至產生很大的不信任，這我都可以理解，並且也願意用心思去彌補，花時間來修復你心靈上的這份創傷。」

  「我不用你像上一次那樣與我一起風雨同舟，不用讓你犧牲掉自己的全部才能來到我身邊，我想用我的手臂將你完全保護起來，想讓你成為我最美麗最幸福的妻子，你只要在這種時候不要放棄我，不要時時刻刻想著甩下我，只是這樣一個機會，還不可以讓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嗎？這樣都不可以？」

  沈芙張口欲言，又想到這人性子不到事情明了恐怕根本不會承認，也無法認清自己的心意，她還要說什麼才能讓他相信她所憂心的，所懼怕的，以及所憧憬的將來生活中沒有他？

  不能，好像文明的方法再也沒辦法了。

  轉開眼睛，她有些無力道。

  「你不會明白一個女人的恐懼，也不會明白女人絕望一次那份希望的光焰再次點燃究竟有多難。」

  她將他的手推掉，背對他面向外，她壓抑著心頭的翻湧情緒，儘量讓自己可以平靜的對他，因為只有這樣心情好像才能安靜下來，思緒才能更清晰，心志也能更堅定，不為他撩動的感情所動搖。

  「姜恕，就當我求你了，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我不敢了，真的，我沒膽了，也不想再冒險，你怎麼說我都好，怎麼定義我都好，哪怕是恨我，別再糾纏這已經盡了的緣分。」

  她深吸一口氣，道出那個最傷人心的魔咒。

  「就算你以任何形式將我們綁在一起都好，我都無法再欺騙自己，我無法再愛你，也不想再愛你。」

  姜恕心神劇顫，無法置信的望著她漠然的背影，根本不想相信那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

  「對你那麼一點點的心動，抵不了我對將來無法控制的恐懼，對你這份鍾情的虛榮，更抵不了我對過往那一幕幕血的教訓的警惕，我已經盡力了。」

  「我想讓自己可以和你和睦相處，我盡力讓自己去相信，前一世的絕望都是因為那些人的貪婪與你無關。」

  「我竭盡全力想讓自己平復那份因為你而產生的怨念恨意，這麼久以來，我憎惡著沈家那些人，憎惡著皇權如今也依賴著皇太后的庇護，可真的只能到這一步。」

  「我沒辦法再一次要叫著那個人父皇的同時不會產生想要殺了那個人的欲望，我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和你同床共枕還能平靜安寧，我已經在努力說服自己前一世的一切與你無關了。」

  「我也不想成為誰都恨的怨婦，沒有理智只剩下復仇的瘋女人，所以求求你，別再踏近一步，也別再拖著我前進一步，只能到這一步，再有更多一份機會，我也不知我究竟還會做些什麼。」

  「你支持我復仇，你也知道我對自己的家人狠起心來是什麼樣子，如果你不想有一天我不知不覺同樣這樣對你，對你的家人，你的父親，你就該明白，現在收手，比你要堅持下去更好，畢竟你想要的，也不是個瘋子不是嗎？」

  姜恕難以置信，只覺得心如撕攪，頭若雷擊。

  「你恨我？你不願給我這個機會，只因為本質上你覺得我也是當時殘害你的兇手之一？」

  她會狠她的那些家人他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如果在得知那些人做的那些事的情況下還不動不響，那就不是沈芙了。

  她會狠崔錦繡，會狠他的父親也在意料之中，畢竟沈芙從來都是睚眥必報的，而她在現在沒有去報復皇帝報復崔錦繡，一來是沒個機會，二來是她天性中的驕傲讓她不屑行小人之經，而且以他父親的地位和處境，她也做不出為報一己之仇置黎民於水火的事來。

  恩怨分明，這是沈芙當時最吸引他的特質，也是他覺得最難能可貴之處，當然如果不是這樣，當時沈家，沈嫵他們，或許就不會有機會傷害她了。

  可如今，她同樣也是恨著她的，這個事實讓他難以消化。

  他承認當時即便是最後的關係中他都有一定的缺失，他的自負導致她最終的傷痕累累，甚至絕望於火海。

  可她怎會認為他是兇手之一？怎會覺得他能忍心傷害她？

  不！一定有哪裡是誤會了，不僅僅是崔錦繡最後拿他的書信騙過了他的人，不僅僅是他們在她面前空口白話說的那些，沈芙不是這樣的人，起碼她再怎麼傷痕累累，面對對他的信任和對手的敵意，既然清楚的情況下她不會那麼早定論。

  「芙兒！」

  他心慌的有些難以平靜，更不知要從何說起才能讓她平復下這樣的念頭了。

  曾經的一幕幕穿梭在自己的腦海里，因為她的提示，在山崖下與她和平相處那幾天，每每她睡著時的不安和對他接觸的逃避，此刻清晰的閃現在腦袋裡。

  原來不是沒有因素的，不是彆扭，不是她做了噩夢什麼，是因為……

  對他的反射性反應？恐懼？警惕？

  「我不知道究竟什麼原因會讓你覺得我能傷害你，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怎麼會產生這麼強烈的念頭，可……我確實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沈芙冷然。

  「懷壁何罪？可因為得你心意的是我，因為你愛的那個人是我，我究竟受了多少白眼，遭受了多少譏諷嘲弄你也不是不知道，因為我接受了你，我成了你父親的眼中釘肉中刺，成為那些愛慕你的女人的共同目標，你也不是不知道，當然當時的情況即便我拒絕，以我的身份我當時的處境，依然沒有我的活頭，你也知道，事到如今你還認為我現在拒絕你，只是一個女人的矯情，一個女人的杞人憂天嗎？」

  姜恕語塞，再不能言，可又不願就這樣放棄，更不願意讓她這樣心懷怨憎著，只是壓抑著自己這份怨憎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