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都是在演戲,就看誰演得真
2024-04-28 15:53:52
作者: 陌裳
「你的心情父親多少能明白,可你也該明白,身在這個位置,尤其身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很多時候其實是由不得我們自身做主的,我們能做的,只能是桉守本分,然後,聽天由命。」
這話說的,沈芙都找不著拒絕的理由,好像除了幫他,即便不幫是她的意願,好像也是有錯的了?
所謂的義務嗎?
說來也好笑,他們如此來要求她,可曾同樣來要求自己?還是已經習慣了?他們的關心憐愛與她無關,需要付出義務的時候便想到她了?上一輩子是如此,這一輩子還想將她不知不覺拖入這樣的泥沼,然後為他們的野心墊背嗎?
本分呀!這位沈大人,怕是已經忘記自己的本分究竟在哪兒了。
「父親既然已經將話說到這種程度,女兒若是再拒絕,就真有點說不過去了。」
她嘆息了一聲,這才起身開口道。
「好,那天我一定回去,也會將妹妹照顧好,前提是,如果妹妹真的需要我這個做姐姐的幫助。」
沈丹立即喜笑顏開的上來道。
「姐姐說的哪裡話,妹妹剛剛回到沈府,連沈府內部的事都還沒摸清呢!何況是楚王殿下壽誕這樣的大場合?如果沒有姐姐的幫助的話,妹妹怕是真就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清楚呢!如今可好,有姐姐在這兒,丹兒心裡就如同吃下一枚定心丸,可是安心不少呢!」
沈芙笑意有些清苦,拍拍她的手,倒是一副,自己為難也會周全姐妹的大度樣子,只有遠邊上的沈濟州知道,沈芙在收到那個調查結果後,怕是已經存了別的心思,這幅為難,是為了讓這父女倆安心來表現出來的,當然,按照那份調查的結果,以沈丹的立場的話,對沈芙此刻的感激定然也真不得的。
都是在演戲,就看誰演得真,就看誰最後的手腕硬,才能成為那個真正的贏家。
不過照他現在對沈芙和那位楚王殿下的了解的話,他這姐姐怕是要有金蟬脫殼之意,沈家與沈丹盯上了楚王,她正想甩掉楚王的糾纏,那做個成人之美的姐姐,如果到時真的發生了,倒也不算意外,可讓人擔憂的是姜恕這個楚王。
他已經為了自家姐姐,幾次連命都不要,甚至違抗上意一直僵持到現在,這一步了,他還容許自家姐姐退嗎?萬一……
他心底沉重,不敢再想。
如果真道哪一步的話,他現在的力量保護自己的姐姐顯然還是太弱的,如果真因此將白家也牽連下來,豈不是連累了疼他們的白家長輩?
不行,起碼得清楚姐姐究竟對這位楚王殿下什麼心意,以及什麼態度,和之後的方法才行,如此他才可以做的相應的準備,到時不至於手足無措一籌莫展。
「姐,說實話,你真對楚王殿下沒有一點點感情嗎?」
雖然外面的眼線依然在,楚王殿下的誕辰就在三日之後,沈丹好像生怕沈芙將她甩下,不帶她一起似的,借沈闌的口,以方便沈芙為她準備為由,留在了虎威將軍府。
「現在府中你奶奶病重,你母親如今小月子還沒出,你趙姨娘她們又沒有見過這樣的世面,根本沒有一個人能為這孩子準備行頭教授禮儀的,你看你這邊還要照顧阿州,也是走不開,這樣好了,你與丹兒所需的衣料行頭,都從我們府中出,你只管負責將你和你妹妹收拾好,別丟了我們沈府的門面即可,所需無論多少,父親都不會讓你來出錢,就讓丹兒在這裡陪你幾天,你也能輕鬆一些,好好的教授一些她基本的禮儀和常識。」
虎威將軍府現在可謂里外都有人,可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皇帝對沈芙的心思,姜恕對沈芙的心思,以及姜恕對皇帝的心思,可謂已經到了眾所周知的地步,所以關於楚王之間的話題,沈濟州不認為也有瞞著的必要,甚至隱隱希望,能夠藉由這些探子的口傳達給皇帝,或者楚王本人,或許也是個不錯的方式?
果然對於這個,沈芙同樣沒有太多想隱瞞的什麼,借著今天不錯的晚風,沈芙讓人將房間裡的藤椅搬到了樹蔭下,沐浴這初秋的夕陽,吹著涼絲絲的晚風,沈芙給趴在藤椅上的弟弟削著蘋果,切成塊塊,用小刀子一塊一塊餵進一手枕著腦袋,另一手也不方便活動的沈濟州口中,邊回答著他的問題。
「呃……這個問題要看怎麼想吧?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畢竟他也在我危急關頭的時候曾經奮身相救過,說不敢動,那是假的,畢竟不是誰都能在人危機之時出手相救,何況還是在那種明知九死一生的情況下?單憑這點,這位楚王殿下的人品起碼可以斷定,是錯不了的。」
「可這男女感情的事……阿州,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你喜歡的姑娘,不是你一定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姑娘,你還不願意多做無用功呢!這對楚王殿下身上來說吧?」
她苦惱的搖搖頭。
「不是說楚王殿下人多麼差,是這處境和立場……」
她嘆了一聲,又搖搖頭。
「志不同,不相為謀,我的目標就是你能有出息,然後我能跟著沾點光,不至於要到為人棋子和魚肉的地步,悠悠哉哉的,樂樂呵呵的,過完下半輩子就成了,不求功勳社稷,不求名留青史,是所有女子想求而求不得的安寧,可楚王殿下這個處境……」
她遺憾的搖搖頭。
「註定讓他平靜不了,他救過我,為了報恩,為了償還他這份情誼,我可以粉身碎骨赴湯蹈火,可若是說犧牲掉自己的後半生來陪他在這風雨漩渦之中掙扎一輩子……」
她苦笑。
「我沒這個勇氣,也不想要這份膽量,誰愛去誰去,即便這輩子可能背負欠他的債都好,我不希望走到本來該是感激,該是恩情,最後卻摻雜了種種因素,再也無法純碎的面對彼此的地步,他是高高在上的王,我做閒雲野鶴的臣,這就足夠了。」
沈濟州蹙眉,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最後現實若是逼她不得不退讓的時候,怕是要比一刀子要了她命更為難吧?
「姐……」
他想勸她,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為難著,糾結著,沈芙切了個大塊的蘋果,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巴,卻是有先見之明的杜絕他的善意勸解道。
「你不用說,也不用再來煩惱這些事,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也明白你對我的處境有多憂心,你只要知道,我定然不會讓人傷到你,也定然不會再讓今天的事發生就是。」
她懶懶的望了眼西落的太陽,深深感嘆道。
「再難我相信過了他的生辰,皇帝決定了他的婚期之後,一切都不再難了;他不是笨蛋,即便現在會為了一些執拗而堅持著,我相信當責任落到他肩上那一刻,他比誰都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誰也成不了他腳下的絆腳石,我更不會。」
前一世是這樣,這一世也是這樣,雖然他的執拗曾經一度讓他們都差點落入絕地,就前一世而僵,即便他不說,他可能還沒放棄,可她已經成了他的負累,不久便是被拋下的存在。
她不怕現實將她拋下,甚至說她不怕他將她拋下,可她最怕的是他們已經不一路,他依然固執的拖著她不想認清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