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對李家本家出身的女子也便罷了，可若是李家的長媳，應不至於吧？可他最後說的最後一句，她不由又質疑起來，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許外面只是誤傳，李家真正的規矩是這樣的呢？

  她忍不住想對他心生希翼，甚至有點為剛才自己的怨氣感到慚愧，又急切的想從他口中得到證實，捂著自己的肚子面漏喜色道。

  「這麼說，夫君，若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降世……」

  不想李雅言卻道。

  「李家選離家主繼承人，並非是以長為尊。」

  沈嫣臉上一怔，就聽見他好像什麼也沒注意到的繼續道。

  

  「我這樣的情況確實少數，我上三代之中，祖父是三子，父親是二子，李家是論德才為先，不是嫡庶長幼，當然，嫡出長子與其他條件相比還是有一定的優勢的，可李家的家譜歷史上，長子無用，也是不少。」

  沈嫣心頭完全落入冰河之中。

  是這樣嗎？所以她不僅僅是正室，或者能為李家生下長子就可以的？還是，只是因為是她才是這樣的？如果是沈芙那樣身份的女子進門，是不是另一番情況？畢竟當年如今的李夫人進門就是大肆入宗祠祭拜，大名記入族譜的。

  「夫君。」

  縱然清楚如此急切的想要成為李家實至名歸的兒媳，他實至名歸的正室，此時著急絕對不是上上策，可心底的怨念，還是讓沈嫣無法壓制住此刻的衝動。

  「是不是，即便嫣兒成功培養出一個繼承人來，也是無法成為與夫君一起，被記入宗譜的正室的？」

  李雅言目色微暗，拿著奏章起身向外，明顯不想和她多談這個。

  「你想多了，且好好休養，我先出門一趟。」

  可沈嫣並不想讓他這樣再糊弄過去，淚水猛然崩塌，她哭著厲聲問他。

  「今天進門的是沈芙，是不是就沒有這麼多規矩道理了？不入宗譜，便只是個側室，你嫌棄我？李家也打心眼裡瞧不上我這樣的兒媳，所以即便三媒六聘入門，對你們來說也根本不值一提，所以無法記入宗譜，你們的長孫正室，是還等著沈芙回頭，還是想等到身家家世都不弱於白家那種家世教養的女兒出現？」

  李雅言出去的身影驟然一緊，手裡的奏摺捏的快要折斷，最終，他壓抑著的情緒還是沒有爆發，而是聲音冷了很多的告訴她。

  「你想多了，沈芙既然當初退婚，我便知道再沒讓她回頭的可能，另外……」

  他微微回頭，不像剛才的禮貌有加，而是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冷淡，輕瞟了她一眼，淡淡道。

  「嫁入李家，明媒正娶，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沈嫣腳下蹌踉，心神不定。

  是這樣嗎？原來這就是他能給她的責任與義務？知道此為止？只是如此？在他心目中，她不是的妻子，而只是一個可以娶回家的女人？

  可話說回來他的說法好像確實沒問題？明明如此冰冷，明明如此殘酷。

  她想嫁給他，而且也如願了，他再怎麼不喜歡都好，起碼新婚這些天作為一個丈夫的責任與義務從來沒有少過，他完成的甚至太完美了。

  也正因為這份完美吧？讓她生出一種其實她也是可以讓他愛上的錯覺的，原來不是這樣。

  他偶爾眼角的那份冷漠，對她一些看法的徒然的沉默，原來不是包容，甚至縱容，只是……

  沒所謂，怎樣都可以？

  原來是這樣，怎會……是這樣？

  是她不夠真心，還是，終究強求了？奢望了？

  眼看著那個已經沒有了他身影的門口，她的怨恨和質疑全成了淚水。

  可那是她的夫君呀？為了他她什麼都沒了，什麼都付出了，如何到現在，他能給她的只是冰冷的責任與義務，而不是，與她一樣，那顆熱騰騰的心？就連與他名正言順站在一起的身份，他終究也是不願給她的。

  淚眼無聲，她卻是沒辦法去找他問罪的，因為即便她將這話說給誰聽都挑不出他的不是來，雖然一個丈夫不愛自己的妻子很說不過去，可他的責任與義務既然已經盡了，而她也有錯在先，是說不通，討不到理的。

  因為照她父母，照她的那番做法，擱在別的如同李家這樣的眉門，但凡有個心氣兒的，都不會受脅迫來迎娶，而是直接單刀直入，用自己手上的權利，將她整個門庭給清理掉。

  可李家不是別家那樣的世家，所以誰也不會站在沈家的立場上，更不會站在她一個婚前失節的女子，對她的夫君進行口誅筆伐。

  所有的一切是她的選擇，即便是以那樣的方式來接近他，並且成功成為他的女人，都是她的選擇，可這選擇的後果，卻是更多近而不得的痛苦，是……

  錯了嗎？

  「你這樣好嗎？」

  藉由出去，想找個安靜角落躲清靜的李雅言撞上在外面本來是找他來商議入學國子監的事，結果卻聽了回牆根的李徽言，心情複雜的問。

  李雅言望著自己的弟弟，最後重重的嘆口氣，並沒有做回答，與他錯身而過，直接去自己院子離這裡最遠的角落。

  李徽言無奈的看著他，隨後又回頭看了眼屋裡連哭也是不敢發出聲音的女人，心頭更是燜的難受，卻是轉而跟上自己的兄長，慢了一步就找不到自己兄長的身影了，向上看了看，果然在樹上找到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

  他嘆息，轉而也一躍而上，在他身邊的分枝上坐下，向他道。

  「你明知到女人要的不僅僅是一份責任與義務，這兩者雖然是男人一個基本的標準，可女人都是感情動物，你若是真懂女人，便不會對自己的妻子如此。」

  李雅言眉頭微展，卻是眉梢更冷。

  「感情若是隨便算計，交易便能操控的，這世界上便沒有那麼多痴男怨女，也沒有那麼多遺憾和難過了，你一個孩子不懂的話，便不要管這些大人的事。」

  李徽言卻是恨鐵不成鋼道。

  「我只知道你既然娶了她就要負責任，既然不愛她，用什麼方法都好，就不應該娶她。」

  李雅言冷笑，這才睜眼，有些冷厲的對自己這個弟弟。

  「不娶？不該？阿徽！是我將你照顧的太好，讓你看不清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才有空做這些虛假的夢嗎？如果真要有你說的這麼簡單，我此刻就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看著弟弟目光中的委屈，他又有些後悔如此厲色的對他了，收斂了火氣，他轉而向外，聲音多了更多的沉重和無奈道。

  「兄弟之中，你二哥志在醫道，三哥是個閒散自在的逍遙人，什麼都不想管，只在江湖遊蕩，你就算不說我也知道，你也不想被約束在家，更不想被李家的教條家規約束，至今還沒動靜，還肯去學堂學那些讓你頭疼的四書五經，不過是年紀還沒到，你就算想去找你二哥三哥爹娘和祖父也不會同意。」

  「畢竟家族這麼大，單靠我一個與分枝抗衡，怎麼想都太過身單力薄，爹娘想讓你成為能夠幫助我支撐李家嫡出這一脈，所以我就想，只要我夠強大，你或許能過上我想都不敢想的那種生活，遍游四海，然後可以找到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女子。」

  他苦笑，搖頭。

  「從放棄納靈兒入府後我便認命了，或許一輩子也都這樣了？我承認，沈芙的出現讓我有了鬆動，升起那份自己也不敢想的希翼來，或許我真的還能愛上一個家世與我相當，而且能夠同舟共濟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