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李家的規矩

  思慮再三，老太爺終究不是人家那種持強凌弱的，他可以看不上沈家這樣的家風門第，可卻無法在一切已經擺在面前，再用那種掩人耳目的方式徒勞自保，那樣在他這個廉潔自愛的了一輩子的人面前，是別人罵在明面上的羞辱更為難堪。

  沈家以為他愛面子就可如此鉗制住他，而並不知真正讓沈家老爺子無法推脫掉這樁有意的陰謀婚事的，是老爺子自持了一輩子的清高節制。

  有一點無法否認的是，老爺子確實以他的意願無法推掉這件事了。

  所以被沈家如此說，又見自己的孫子沉默，仿佛對自己的婚事再也沒有爭取的意思一樣，心頭心疼著，卻還是理智開口。

  「沈侍郎放心，我李家不是推諉責任之人，該擔負起來的責任，自是要擔負起來的。」

  李山聽父親這樣說，看看自家那明顯自暴自棄的沉默，憤然而起，起碼他沒父親那度量，能對沈家的所作所為置若罔聞，所以他是明確反對這樁婚事的。

  「父親不可，這件事明顯這麼多疑問在，若說責任也未必緊緊是雅言的責任，若是誰都能用此方法讓李家娶進門，李家如今不是已經到養不起女子的地步了？」

  說著他不甚甘心的追問自己的兒子。

  「李雅言，你別沉默呀？事情究竟是如何，你倒是說句話呀？」

  李雅言抬起的眼睛裡卻是滿滿的無望，只道。

  

  「不管如何，誠如三小姐所言，最終的結果是孩兒冒犯了沈家的大小姐，孩兒縱然不堪，這點責任卻還不是不能承擔的，父親便不要追問了，讓孩兒以死謝罪也好，娶過門也好，左右都不過一個選擇。」

  他身邊的沈嫣聽著心悸，轉而更多的委屈湧上心頭，原來即便都到了這一地步，自己對他來說不過也是一份責任一個選擇嗎？並不是想要保護，想要呵護的對象？

  而且，了無生氣，好像娶的是她，亦或者是沈家的另一個女兒，只要那個人不是沈芙，對他來說都別無差別？

  原來，她放棄女子的矜持，放棄所有女子珍視的一切，在自己妹妹的面前那般不堪，在他眼裡，她只是如此……

  最初的愛慕在今天化成了太多的委屈和複雜，而此刻，卻完完全全醞釀成了一種怨恨，從他身邊起來，她冷然的居高臨下。

  「原來在李公子眼裡，嫣兒竟是如此卑微？因為是，在李公子眼裡，除了三妹怕是也看不上別的女人，何況只是受三妹蔭蔽的沈家浮萍之女？罷了，李公子這般良人，嫣兒高攀不上，更不敢讓李公子委屈，屈尊降貴來娶沈嫣這樣的女子，更何況李家那般門第，李公子還是請回吧！若真是君子，他日在外人面前不提今天之事，嫣兒感激不盡。」

  「哎……」

  「女兒……」

  大房的夫妻正緊張著女兒是不是那軸腦子又軸起來了，只見沈嫣轉而便先行離開了，李老太爺微微訝異沈家這番家長門第，竟然還有這番明事理的女子，卻聽見外面丫鬟的尖叫聲。

  「快來人呀！大小姐撞牆了，快來人呀……」

  「嫣兒……」

  沈家人紛紛奔向外面的同時李雅言也認命的閉上眼，而李山則氣憤難當，李老太爺連連搖頭，面上頗為失望，果然，這般門風教養出來的女兒，也只是有這般小聰明。

  可不管是陰謀也好，小聰明也好，沈家都如願讓李家點頭迎娶沈嫣了，並且是明媒正娶。

  這婚事來的又快又急，沈家擔心夜長夢多，李家覺得太過倉促對外界的影響也不好，可想到萬一到時新娘子是有著身孕再入門，李雅言與沈嫣的事在那天眾公子之中是不可言喻的秘密，到時萬一再走漏風聲，怕是於李家生命更不好。

  於是在十天之內，到時將婚前採納六聘之類全都準備了齊全，雖然與當時和在白家的沈芙下聘相比少了一半還多的規模，卻勝在禮數周全，不是白家那樣，生怕白家有機會推卻，並不會緩和的機會。

  可縱然如此，沈家還是喜笑顏開的將女兒給嫁到李家了，雖然私底下大房和老太太抱怨不少，怎麼同樣是嫡女，給沈芙的那麼多，反倒給他們女兒的那麼少，老太太與沈闌連連嘆息只安撫道沈家如今今非昔比，能順利將這婚事辦完，順利將沈嫣嫁到李家，而且還是個正室，這就足夠了。

  可沈家並不知，李家雖然明媒正娶是沈嫣，卻並沒在婚後帶沈嫣祭奠李家的宗祠，李家的宗譜上也沒有記上沈嫣的名字，當沈嫣如願以償的嫁到李家，嘗了幾天的新婚蜜意後，李家的不動不響讓她感覺有什麼不對勁了。

  畢竟李家的規矩嚴明，在立志嫁過來的同時她都已經查過的，如今這樣成過親後好像便這樣了，皇帝讓李雅言入國子監執教改革的時間很快到了，一旦正式開始李雅言必然要有不少的一段時間，在天子新建的深山書院中與朝堂內宮往來，根本不會回府，也不會回家住，所以在他走之前她找到機會來探尋她想知道的真正情況了。

  「夫君在臨走之前，可還有其他事需要嫣兒準備？」

  她將茶放到李雅言面前，柔聲詢問著，正在一邊批閱自己的奏章，看看具體要修改的部分，聽著她這話，細想了下，這才交待。

  「將秋日的衣服多準備兩件吧！這天過不久怕是就要轉涼了，那時候正是書院事最忙的時候，人手緊缺，可能根本沒辦法遣人回來取，畢竟是在那孤山之上。」

  沈嫣面上微微僵了僵，想他究竟想什麼時候才想回來？可這是其一，見他絲毫沒有想到讓她祭拜宗祠的意思，沈嫣也確定了，他確實沒想讓她入宗祠的，那對外她是李家長媳的身份，自然就模糊很多。

  她聲音強硬了一點，卻還是不太甘心的詢問。

  「這些都已經給夫君準備齊全，即便到時夫君無暇回家來取，嫣兒也定然備好深秋衣物給夫君送過去，只是……」

  她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可想到在李家就她一個人，如果她不為自己說話，誰還能為她開口，畢竟以那樣的方法嫁過來，李家人即便待她禮貌有加，可那更像是高素養下的禮貌，並沒有真正將她當做一個家人，家裡媳婦的熱誠和接納，何況她還是李家的長媳？

  那這禮貌更代表一件事，他們還在介意當時她的父母用的那種方法，讓李家有苦無處言的卑鄙方法，如此她更得為自己開口了。

  「聽聞李家兒媳入門都是要入祠堂祭拜的，嫣兒這入家門以來也有幾天了，敢問夫君，這祭拜的事宜要到什麼時候開始？嫣兒又要準備什麼？夫君難道可以不在旁邊嗎？」

  自然不是的，只是這些……

  李雅言收起奏章，半轉回身子卻未明言，但婉轉的意思也足夠讓她清楚的了。

  「你入李家不久，怕是還不知，這李家祠堂是每年都要修繕加固的，如此方可讓李家基業穩若泰山屹立不倒，而李家的宗祠也不是每個兒媳都能入的，都是對李家有貢獻，或者對民眾有貢獻的女子方可入宗祠。」

  沈嫣心頭微涼，如果真是如此，如何她聽到的與他所言有這麼大的區別？

  「即便是李家本家的女兒也是這般，起初定多只能記個名字，而這對兒媳的要求便更為嚴格，如此方可嚴明立身，至於我們這一代，生逢盛世，怕是很難有這樣的機會，若真說入祠堂，除非我能成為李家家主那天，你的孩子若是能成為下一任李家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