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九曲環江——祈願舞

  沈芙不甚好意思道。

  「讓您見笑了，就像外祖父說的，芙兒在家文不成武不就，平時也就拿這些閒書打發時間了。」

  太后卻嫌棄的擺手道。

  「別聽你那外公瞎說，女孩子家家，要什麼文成武就的，你這樣懂得自己打發時間的孩子最好。」

  說著對旁邊的嬤嬤道。

  「去準備，另外，給這孩子找身像樣的舞衣來。」

  「是！」

  沈嫵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到心口的怨氣，她倒真是沒料到沈芙能坦然接下這番挑戰，竟然還坦然無畏的去和太后娘娘要面具，太后娘娘反而很欣賞她這份無畏？

  

  這一連串對沈芙有利的情況究竟怎麼回事？她再遲鈍也知道不僅僅是因為沈芙是白家的外孫女這一點了，可那什麼原因，她真的不想去猜測，因為她一點也不想承認，沈芙或許……真的很讓太后娘娘喜歡。

  那個嬤嬤很快沈芙需要的，以及太后安排的東西拿來，沈芙一看那衣服，好像還真非同一般的樣子，可她對這些還真沒太深的研究，只知道好像是專門用來跳祈福舞的那種特製的不菲的舞衣，很漂亮是真。

  「請三小姐隨老奴來吧！」

  沈芙輕輕福身回禮。

  「有勞嬤嬤。」

  沈芙倒是沒用多少時間，去了一旁給女眷臨時休息的地方換了衣服，因為本身要帶面具，將頭上一些不必要的頭飾去掉之後，妝容也不用改，換了外面的一層外衣倒是就可以的。

  衣服在傳到身上之後她才知道，是雖然有些年頭，但保存的很好，而且繡紋針法都很神秘古樸的類型，雪花芙蓉錦，漆黑而神秘的黑色團雲圖案，邊上同樣有暗紅的線繡成的月亮和星星繡紋，袖子邊上還有一些血紅花藤。

  明顯還是個她這般大的姑娘，用來跳舞特意定製的那種，穿在她身上，倒是極為的合適；面具也是那種類似般若面具的雪白，與其說是驅魔面具，不如說是姑娘家的玩具面具，雖然也有一點可怕，卻是在眼角和唇色上，都畫了妖異如靈的金盞花的。

  沈芙頭上頂著一頂這樣的面具重新回到宴席上，單單那面具之下與她的衣服有些大同小異的眼角紅妝足以吸引到人眼球，之前還並未覺得那份只是用來提氣色的嫣紅有何不可，如今換了一身衣服，頭上青絲輕綰，頭上未帶任何金銀首飾，只綁了一頂妖異的有點恐怖的面具，便讓她整個人的氣質，從剛才舉止合宜，吸引眼球的大家閨秀，轉換到了神秘而讓人無法轉移開目光的驚艷。

  姜恕在回神之後更是毫不意外的注意到，在下面李雅言看著沈芙的眼睛中，多了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專注矛盾的異色，因為這份專注矛盾的異色，不少女人看著沈芙的目光也轉成了妒恨。

  沈芙也是到場子裡的時候才知道，樂師早已經準備好，就等她的到來。

  倒是托沈嫵上次給她的教訓之福，雖然這一世宮宴上是不是如上一世所發生的事一樣，以防萬一她都做了準備，這些日子裡雖然病中發生不少事，倒也無礙她溫習上一世丟過臉後回去苦練過的舞技。

  上一世因為丟過那次臉，無論她本身還是姜恕，都不想再出席這樣明上展示才藝，暗裡爭鋒鬥豔的宴會。

  她苦練舞技，倒是只是給自己彆扭，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那麼差，讓人那麼笑話罷了，所以她的舞技，也只有姜恕見過，沒有人真正見過，這一世重來，更不用提了，人們看到她這個人，想到的應該也不是她真的有多知書達理吧？

  就像當時李雅言都說，她會讀書其實他也很意外，美的過於張揚的女人，總能讓人忽略掉她皮囊之外的任何優點和努力，久而久之她自然也不在乎了，這一世如果不是打定注意給這些人添堵的話，她也不忍為做個讓人觀賞的猴子有什麼好處。

  想來沈嫵也是自信她文不成武不就，學什麼東西都是點到為止興頭上為之，又不喜歡人前賣弄，被逼上火架，必然要出醜的，如此才篤定能挫她的鋒芒，這才一定要將禍水引到她頭上，這種場合之中，尤其今天晚上她在太后跟前的鋒芒太盛，自然也有不少人想看她出醜，這種情況下，自然不能再有任何意外。

  不僅僅是要做，還得做好，才能不枉今天這麼大的場合才行。

  沈芙鄭重給上面的太后娘娘行過禮，將面具扶好，也將自己的容顏完全藏於詭異的面具之下，面具做的極好，就連一個人的眼睛也無法從面具外面看到面具下的面孔和神情的，更能讓人專注在舞者本身的舞技之上，反之，沈芙卻能在面具下觀察在場目光所及之處動靜。

  厚重神秘的九曲環江祈願舞曲響起的那一刻，她的步子猛然一厲，曼妙身姿如同神靈附體，讓人忽略了那身姿的曼妙，只能感受到遠古舞技的厚重和神秘。

  一步一轉，長袖招搖，更讓人忘記了這面具下之前是什麼人，只能跟隨著她的舞步和曲調，看她在偌大的空闊中間如同一支神秘妖花臨風傲然獨放。

  一步一搖拽，一轉一合離，好像真的是在與無形的病魔凶煞在搏鬥，袖風凌厲，卻是身姿優雅。

  她的舞步隨著舞曲，起步厚重緩和，漸漸攀升到曲子激烈而最考驗舞技的時候，她的舞姿也從神秘厚重，轉到了沉穩卻步步凌厲，夏夜的風也給她帶起來的氣氛暈染，如同傳說中上古司戰的九天玄女，在擂鼓吶喊之中與神魔大戰，直至最高潮。

  不知是配合她極好，還是她踩的舞步極好的情況，聲音戛然而止，眾人屏息凝神，望著舞場中間那個那個長袖半掩面，一手覆著長袖，如同招魂攬福一般在招著什麼，擺著什麼的袖子緩緩招擺，古箏再次輕音而起，調子節拍也輕輕點了進來。

  這曲九曲環江進入最安靜，同樣也最抓人心神的節奏，可每個節拍她都能抓的很好，腳步腰肢像是就是為這曲九曲環江而生的一般，搖曳，卻不輕浮的搖擺轉動，最後一個小高潮過後，成功首位，寂靜無聲。

  直到她在原地收起舞姿，款款兩步上前立定，將面上的面具重新轉到頭側，露出那張因為比較長時間的舞蹈，臉色紅潤很多，眼角的朱紅更是韻染的晶透誘人，還有些比較粗的喘息，卻還是款款拜下，給上方的人謝恩。

  「臣女照虎畫皮，不周到之處，還請太后娘娘，各位貴人見諒。」

  有人這才驚醒，拍起掌來，慢慢的，更多的鼓掌聲摻了進來，兩個三個，直至連成一片，震驚四座，沈芙面上的緊張之色才微微鬆了一些，心頭也鬆了一口氣。

  看來算是成功了，這些天吃的苦頭沒白費。

  「好！好！」

  太后也回過神來，滿面笑容，由身邊的一位嬤嬤扶著起來，走了下來，握住沈芙的手，甚至都有點不由自已道。

  「這祈願舞跳的好，你這孩子未免過于謙遜，以後這樣的場合應該多多參加才是，那時你便知道，若你這孤芳自賞的照顧畫皮都能跳的如此這般，那也便真沒有舞姿好的舞者了。」

  沈芙面上紅的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