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雍熙帝姜堰

  前一世倒是也給姜恕誇獎過，只是當時因為私底下，他又有點沒正行，沈芙便自動將他當成哄她的方式了，如今給這個在宮裡見過太多好舞技的女子一講，即便之前有了掌聲作為證明，她還是不由心頭一熱，確定了自己這舞蹈真的算上乘了。

  「太后，您過獎了。」

  太后慈愛的拍拍她手。

  「是你年紀太小，見的也少，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資質有多好。」

  說著不由氣起來。

  「都是你那個外公。」

  她突然便對座的不遠處，也挺意外的白智念叨。

  

  「白智！哀家看你是真的不想寶貝孫女兒外漏給人窺見吧？這藏著掖著也便算了，還將你這孫女兒的信心打擊的如此之重。」

  說著不由憐惜起沈芙來。

  「這孩子這資質天分，哪樣是平庸的？當年你那寶貝女兒你就死活不讓進宮來陪哀家，這孫女兒若是提前帶進宮來，怕是也怕哀家給你要人吧？我姜家的兒郎，當真入不了你這個前大國柱的眼？」

  白智越聽越頭上冒汗，當即也不解釋了，直接站起來便是一個大禮行下，幾乎是在懇求道。

  「太后娘娘千萬息怒，老臣怎會有此心呀？實在是這孩子小時候太頑劣，太讓人不省心了，而且之前一直也是在沈家養著，與這孩子一起的同胞弟弟便因為不肯好學直接送去從軍了，這若不是最近病的重了接到白家來看管一段時間，學的有點樣子了，臣也真不敢將她帶出來見人呀！」

  他說的誠懇，太后娘娘卻是不肯罷休的，揪著他道。

  「分明狡辯。」

  沈芙好笑，另一手握住太后的手，安撫性的將她的注意力引回來，幫著自家外公道。

  「太后娘娘，您就別怪外公了，說到底還是臣女懶，不然門在哪兒又沒人攔著，在沈家在白家還不是隨時都可以出門的？」

  太后又心揪了。

  「你這孩子，還挺貼心，怎就不是哀家的孫兒？」

  沈芙面上微僵，這話可就招怨氣了，還招在座公主的怨氣，可抬眼看看，除了賢王和姜恕，也沒其他公主郡主什麼的，想來即便皇帝有公主也沒多放在心上。

  說來也是，一個將心思全放在權利和社稷上，唯一的一點父愛也全給了姜恕這個兒子，還能有多少父愛，給其他孩子，還有女兒呢？她想到姜恕上一世與她說過的。

  「父皇這種愛，其實是可以殺死很多兄弟姐妹的，包括我這個給他愛著的孩子。」

  她突然同情起這些皇子皇孫，也難怪要掙個頭破血流了，如果你不優秀，在這樣的浮華表相下，誰知道你究竟是誰？誰又幾個真正能以真心相待？而她，曾經也是給這些人遺忘的一個，然後，便被遺棄踐踏。

  「白卿家倒是真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個孫女兒，就是朕也羨慕了。」

  沈芙背脊一寒，一直注意著沈芙的姜恕也神經一驚，抬頭望去，與所有人一樣，現在才注意到皇帝不知不覺已經處理完緊急公務過來了，匆匆都起身過去積極建立。

  「拜見父皇（陛下）！」

  太后壽宴這種場合，本來帝後是必不可少的，可因為皇后仙逝，後宮如今由秦妃主事，鳳印太后代為代管，皇帝本來同太后一起來的，卻給急急到的一封邊疆急報給召回了勤政殿，包括白頻李家，都是做好了手上的事之後其實才比太后娘娘早到那么半刻鐘的，雖然是在參加著宮宴，可與同僚閒談之間，也是在做最好的安排。

  沈芙剛才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但礙於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她也只能留意，與其他貴女一樣當做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如今面對這個前一世從來都看不上她一眼的帝王，自然更加不會自作聰明，當即與所有人一起，轉而行了跪拜之禮。

  「今天太后壽宴，本就是與百官同慶，諸位愛卿不必多禮，都平身吧！像剛才，該如何如何，進行到哪裡了繼續。」

  眾多官員連連謝過恩，這才都起來，這說不多禮的君王從中間領著自己的一行內侍而來，卻是直直到太后跟前，大刺刺的近距離打量著剛才他到這裡，就看了一出精彩舞藝的女子。

  近看之下那個在他面前極為恭敬，低眉順眼的女子，雖然也震驚於沈闌這個嫡女有這樣的資質，在看到那張足以蠱惑人心智的面孔後，他心頭念著可惜，卻再次堅定了讓她遠離自己兒子的心思，口頭上卻還是極為給白家面子的對她大家褒獎。

  「原來這就是沈家的三小姐，倒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一代佳麗勝仙塵，卻是無奈惹塵埃呀！」

  沈芙一怔，心頭譏笑。

  果然，她與這位君王就是不對付是嗎？這重活一世第一次見面，她已經如此小心又小心，避免了所有丟臉和尷尬的事了……雖然尷尬的事因為現實的改變多少還是沒能全全避免，卻還是讓他看不上眼？連只讓他高眼放過，當做透明也不成？非要這樣揪著她問罪？

  「不知三小姐對外界世人對你的評價如何看法？」

  姜恕本來就看出自己這個父親不懷好意，如今這樣明顯的針對，更是連懷疑也不用了，他就是針對。

  不僅他能看出沈芙能夠看出，在場太后以及明眼人這麼多，自然也明白皇帝與她不對付的，這種情況又造成一種現象，與沈芙有關的白家李家，包括沈闌，都是極為怕這位君王真要對付沈芙的。

  白家是擔心沈芙，後兩者卻是怕沈芙連累他們的，連之前妒恨沈芙留有如此技能的沈嫵都面色蒼白起來，倒不是她多擔心沈芙，是她太清楚若是沈芙真得罪了這個君王，對於沈芙姐妹，父族的他們，會是什麼下場了，白家李家那樣的門第皇上或許還會有所猶豫，可他們沈家……

  沈家太弱小了，根本不至於讓一個君王捨不得。

  「父皇……」

  姜恕想開口太后卻比他更快的開口了，雖然是笑呵呵的樣子，可言談之間也有對皇帝如此針對一個小姑娘的稍稍責怪。

  「陛下，這是何意？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說些不明就裡的話，怎就與芙兒一個孩子有關係了？」

  雍熙帝姜堰雖然多疑，對自己這個生母卻還是比較孝順的，所以對待沈芙的問題上雖然母子倆有些出處，卻還不至於讓他對自己的母親不敬，當即笑著便將問題春風化雨，卻雨細如絲刀的刮向沈芙。

  「母后莫急，兒臣知母后喜歡這孩子，剛才那九曲一舞朕也看了，確實鮮少有人能及，兒臣剛才問過內侍跳舞的人乃哪家千金，聽到是沈愛卿家的嫡女後，確實是有些意外的，畢竟就算耳聽為虛，多少也有些無風不起浪的因素在裡面，可剛才一見這姑娘從容雅致，根本完全超乎認知，不由便好奇起來，如此佳人，怎就有俗名傳出？」

  太后微微觸眉，皇帝卻已經轉而目光再落到沈芙身上，追問著剛才的問題。

  「那麼，三小姐，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沈芙抬眼，總算對上這位君王並不善意的目光，畢竟前一世怕了那麼多年，也躲了那麼多年，雖然來之前已經為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在真正面對的這一刻還是不由觸動的。

  怎麼可能沒有觸動，畢竟如果不是他的態度在哪兒，她也不會平白明里暗裡遭受那些人那番羞辱呀！雖然這件事的根源在與她的性情問題，可如果不為惡，不爭不搶便是罪，真心待人便要為人所利用，那她不知，人性本善，究竟是不是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