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虛實

  但以沈芙平時動怒的平率而言，昨天她既然發了那麼大的火氣，今天不應該再有心情才對呀？

  即便自己的娘親和大伯母嘴賤，甚至連老太太平時都不待見她，她最多甩臉色走人罷了，什麼時候會管她們說些什麼？按照她的說法是絕對沒有可能的，而既然已經發生了自然是要有因素的。

  可在聽過自己母親將沈芙的一言一行說了一遍之後，沈嫵自己也無法確定，沈芙這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使然了。

  一直以來沈芙的行跡都很容易掌握，更容易看透，所以在她眼裡，她除了身份和立場的支持比較重要，其他根本什麼都不值，什麼都不算。

  可是這麼多年以來，她竟然第一次有點捏不准了，因為這太不符合沈芙以往的形式標準，可又真的讓人說不出，究竟有哪裡是不一樣的，說到最後，連黃君柔都疑惑了。

  

  「女兒，你說這會是沈芙做的事嗎？可如果說不會，今天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我都是親眼所見的，那是騙不了人的，可若說會，一個人的性情能變的如此之快嗎？就算生氣，也能做到平靜無波？而且那樣子，根本也不像是生氣，好像與生俱來，她本來就是那樣的，本來就是去給老太太提祠堂整修的建議的。」

  沈嫵搖搖頭，還是無法確定。

  「是不是你太過緊張老太太會找你算帳？還漏掉了什麼？」

  黃姨娘仔細想想當時的情景，還是搖頭。

  「那小丫頭確實是對我與你大伯母有些不甚耐煩的，可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說不上來，又讓人安不下心，仿佛面前的沈芙不是以前的沈芙了，可再仔細看，又看不出究竟有哪裡不一樣，就像我們無法評判出她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將禍水引到我身上一樣，同樣也無法確定她提到白家是有意威懾，還是隨口一提，可她對老太太的態度，明顯要比之前恭敬禮貌多了是真，想來之前老太太將她關了五天的祠堂，其實還是有作用的？」

  這樣倒是讓沈嫵真無法下判斷了，最後只有下了一個決定。

  「這樣，明天我親自去芙蓉苑探探她的虛實，即便再完美的演技也總有破綻的時候，何況沈芙從來不是個有高超演技的人，要麼她本性如此，要麼是藏的真深，當然，我更希望這一切是想多了。」

  但願是多想了，否則這沈芙未免就太可怕了，而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便真不知是她在算計她，還是在被她算計了。

  一方憂心一方愁，今天早晨這事同樣在場的情況下，對於大伯娘來說卻是一個說不出口的打擊，她與黃君柔之間的打擊層次還是不一樣的。

  對於沈芙她自然也是嫉妒到牙痒痒的，可那畢竟是屬於二房的女兒，如果說以後沈芙嫁的好，能幫的最多的人的話，那也是二房的人和沈闌這個當家人，所以黃君柔就算再看不夠格沈芙這個嫡女，她有所求，她就該忍，該認命。

  可沈芙所擁有的，也同樣是她所渴望的，而且縱然同樣姓沈，如果不是沈芙願意，家主同意的話，基本上也與他們沒有什麼關係的吧？

  可她女兒的婚事還是要尋的，不僅要尋，還得尋個能一舉讓沈家大房翻身的機會才成。

  所以大伯娘回到房中雖然沒有像黃姨娘那樣理直氣壯的摔摔打打，發火泄氣，可也是一籌莫展，哀聲連天的。

  「母親這是怎麼了？」

  同樣是女兒，大房的嫡女沈嫣既沒有沈芙的硬氣，更沒有庶女沈嫵的自信，可有著姑娘家，同樣也是姿色甚好的姑娘，都有的一種驕傲。

  如果說沈芙是沈府妖嬈妖艷的海棠花，姜恕心目中獨一份的鳳凰花，沈嫵便如同她院子裡種的那些梨花一般，養在深閨，結拜高貴，卻只能小心呵護，落不得俗氣沾染，而顯然，她已經被沾染了，如今的潔白乾淨不過是表相，污濁糜爛還沒能讓人知……

  而這位沈嫣，便是嬌貴的蝴蝶蘭，不論品行，嬌俏可愛，可因為大房長久在沈府之中不得事，父親沈福一年混的不如二房沈闌，讓她一個高貴的嫡女也落到沈嫵那樣的境地，已經是談婚論嫁的年紀，可這婚事每每提及，人家看中的不是沈芙白家的這個家事，便是沈嫵這個在外營造的好印象的人品……

  她手段不如沈嫵，沈家大房嫡女的身份不如沈芙白家的身份，如今外人眼裡沈家的女兒再多，又有幾個看得上沈家的女兒？

  這點她在懂事後認識的越來越清楚了，從她認識的這個人身上，她的母親，自然更是清楚的，可顯然，她這個親娘還沒放棄來改變她的命運。

  大伯娘的苦心事，在女兒問到這一點的時候總算得以開口了，立即便將今天早上發生的事，包括沈芙的變化都給女兒說了一遍，說了還不由十分不放心道。

  「女兒，你說三丫頭這究竟是什麼意思？說她是針對黃君柔吧？她又沒有說什麼不敬的言辭，說她是在警告我們吧？她態度又很恭敬，雖然與她被關祠堂前有所不同，可那突然的懂事讓人實在太詭異了，好像……一夕之間沒有人教她的那些禮貌她都懂了，那些沒有人想讓她懂的，她也懂了，卻又讓人說不出，她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沈芙在沈府的存在，從來都是姑娘們嫉妒的對象的，可沈嫣再怎麼嫉妒也是清楚，沈芙與她們這些沈家女兒究竟有何區別的，可這份區別，在之前他們誰都能清楚的看到，並不是在資質和品行上。

  而小時候她也與沈芙一起玩過，所以更清楚除了有一個那麼強大的母族背景，其他她根本不弱於她這個白家的外孫女，更別說在手段天資上了，所以在聽到母親說到沈芙這些行為的時候，她本能是不信的，可隨機想到一個問題，她立即又警惕起來。

  「母親，你直接告訴我，沈嫵落水的事，究竟與沈芙有沒有關係？」

  「這……怎麼又說到這個問題上了？」

  大伯娘面色一僵，不是太自然的不想繼續說下去。

  沈嫣恨鐵不成鋼的拽了她的手道。

  「你傻呀？沈芙在祠堂里受了那麼多天的罪，昨天剛好又發現自己院子裡的首飾給手下的人來來回回偷走那麼多，府中主持中饋的是黃姨娘，沈嫵落水的事也只有沈嫵和沈芙兩個當事人最清楚。」

  「如果沈芙是被冤枉的話，你們不明就裡將她關了這麼久，病期間也一個人都沒去看她，就算沈芙再不知世事不屑勾心鬥角，也是明白自己在沈家人眼裡是怎麼回事了，這下委屈可是如同悶棍將她徹底敲醒了。」

  「你們還在她面前變相奚落她？可不就是在逼著她不給你們臉面？她沒直接將你們的臉面撕下來算是有一個大家小姐的教養了，你還想她像以前那樣聽過既過什麼都不在乎不成？所以沈嫵落水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和黃姨娘一起將這件事鬧的這麼沸沸揚揚，應該不僅僅是沒事無聊到給她做嫁衣吧？母親，你究竟怎麼想的？黃姨娘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你還不知道嗎？竟然與她那種人為伍？讓外人知道不僅要笑你自降身份，還是要讓旁人連我也看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