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靈根

  一股沖天的真元籠罩著整個重明宗分院，雲蕭兒正奇怪著，忽聞身側的晏賀秋驚呼：「此為元嬰真力，裡面的前輩是元嬰修士？」

  這一聲驚呼，傳入雲蕭兒的耳中，令她大為震驚，心中湧起陣陣波瀾。

  怎麼如此不湊巧，竟真的讓她碰上元嬰修士？

  雲蕭兒眼睛都不眨，臉色當即就黑了，心中躊躇不定，意念雜亂難消。她身上雖攜帶斂息珠，但在元嬰大能面前，可完全不起任何作用，自己的氣息只得被看個透。

  

  難不成剛在殿中，已被他看出自己的體質？

  她努力的拋開雜念，不再去想。若是闕越有何惡意，在剛才殿中便會表現出來，一位元嬰修士在自己的地界上，還會怕了幾個鍊氣小修？

  或是出於對重明宗有天然的好感，加之法度的嚴苛，她願意暫時相信闕越的為人。

  就在雲蕭兒胡亂思考時，偏殿大門轟隆聲響起，大門打開，一臉淡然的楚寂白走出來，臉上看去十分平靜。

  看見他走出來，喬欣然先一步迎上詢問其結果。只見楚寂白嘴角微揚：「闕越前輩，要我稍後拜他為師，不過我也提出條件，我說我們四人若要一起選入宗門，我才會拜他為師，他答應了。」

  這番話語，令晏賀秋與喬欣然大為開心，但只有雲蕭兒猜想，或許並沒有那麼簡單。

  楚寂白走向雲蕭兒跟前，輕聲道：「前輩說，下一個到你了。」

  雲蕭兒聽聞一愣，再回過神時，眼神也變得銳利，該來的總還是會來。沒再停留，她獨自一人走入殿中，將大門緊閉。

  進入殿內，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在她的臉上，雲蕭兒原地深吸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向闕越，在距離十步的地方站定，拱手行禮：「晚輩雲蕭兒，見過前輩。」

  殿內，只有雲蕭兒與闕越。

  「你似乎很是驚慌。」闕越平靜地說，「數月前，我結束數十年閉關，衝破金丹期的瓶頸，邁入元嬰期。而宗門趕不及為我舉行元嬰大典，仍是以金丹真人的身份示人。」

  修仙界確是有此規定。

  想她父親雲楓智，在她六歲時，一腳踏入元嬰期，在舉行元嬰大典前，也仍被叫做「真人」。而她殿外時，能深刻的感知到，闕越那股渾厚的真元之力，確像她父親一樣有著等同境界。

  想到此處，她不禁心頭一顫，緊張的心一刻不得安寧。

  闕越轉過頭瞧了她一眼，繼續道：「我觀你身上有斂息之物，卻沒能瞞過我的眼睛。你與寂白一樣，同是特殊體質，但又與他不同。你若拜入我重明宗，必定與他走相反的路。你也知曉修仙界的不公，故我確定，你不適合加入我宗門。」

  這明著說她不適合，言語之間也是對她有著深切的關懷，但也讓她會錯了意。

  雲蕭兒感激闕越的坦白，緊張的情緒似有緩和，目光中透露著不解：「還請問闕越前輩，據晚輩所知，重明宗應是法度森嚴、峻法嚴刑，難不成晚輩加入宗門還能有危險？」

  她話音一落，闕越先是一愣，自是驚嘆她如此不卑不亢，而後臉色冷下來，直視著她：「法度森嚴，不代表宗門內沒有別有用心之人。倘若你真的想入宗門，我只能給你指一條路。」

  「什麼路？」雲蕭兒急忙詢問。

  闕越頓了頓，繼續說：「你，與我的准弟子楚寂白結為道侶，我必會排除一切阻礙，准你入門。」

  語氣中帶著毋庸置疑的堅決之意。

  道侶？這意思是讓她與楚寂白成親？雲蕭兒自是想不到，上首的闕越竟如此粗暴的為她定下婚約，怎能讓她接受？

  而雲蕭兒自與楚寂白相識不過半月有餘，即便曾一起患難與共，內心只將其當做朋友，絕無男女之情。

  何況，她本性孤傲，又豈能容忍屈身於他人而活？

  一言掀起千層浪，雲蕭兒瞬間一懵，匪夷所思，冷冷一笑地回應：「前輩是打算帶頭違背，重明宗宗規第三條是嗎？」

  嚴禁強犯他人，違者殺。

  她不知道，這一條是數百年前，便是由眼前這位掌管宗門刑律的天巡宮長老，在力排眾議之下強行寫入宗規中。

  闕越縱目而視，輕笑道：「我並未強犯於你，是徵求你的意見。若你願意，宗門向你敞開大門；若你不願，闕越只能將你攔在門外。」

  雲蕭兒凝視著他，內心不甘，挺起胸膛：「即使如清流的重明宗，亦是如此看待女修？難道前輩也以為，女修只能依附於男修才能生存？」

  「確是闕越不想看見的，但事實不容奢望。」闕越低下頭無奈地說，「雖宗門不能容納於你，但我可為你指出一條明路。當下，商正衡道君正在凌城之內，你或許能拜入千機閣門下，大可讓你施展抱負。」

  千機閣？

  雲蕭兒心中冷笑，自打她進入凌城以來，也聽得關於商道君的傳言，那樣一個身居高位，且性情不定，掌控著整個修仙界生死之人，怎會好心將自己收入門下？

  更何況，僅憑著他兩句言語，她又怎能放心，加入一個不曾知悉過的師門？

  一揮衣袖，雲蕭兒憤然轉身離去。

  外面著急等待的楚寂白，見她出來，剛想要上來搭話，卻見雲蕭兒一臉怒氣，絲毫沒有瞧他一眼，自顧離開。

  見此情形，楚寂白剛想追過去，卻被一股雄威之力困在原地。

  一旁的晏賀秋與喬欣然，更是一臉茫然不知所措。

  「寂白。你答應過我。無論她如何抉擇，你必會拜我為師。忘了嗎？」闕越從大堂中走出，一臉平淡的說。

  只見楚寂白臉色暗沉，憂心忡忡的望著雲蕭兒的背影，咬牙叫著：「前輩，晚輩只記得答應前輩的是，若她能拜入宗門，晚輩毅然拜你為師。」

  渾厚的氣力再度釋放，直逼楚寂白的面門，闕越冷哼一聲：「混帳。若只顧忌著兒女私情，往後如何能成道？」

  轉而，闕越的目光似有些柔和：「放心。我觀她天命在身，將來你們必然還會再見面。」

  ……

  雲蕭兒獨自走在大街上，內心惶惶不安，心裡卻在想，或許楚寂白已經拜師了吧？喬欣然與晏賀秋恐怕也報上名了。

  一切如她剛離家時一樣，自己又是獨身一人行走於世間。

  這些日子以來，雲蕭兒早已習慣他們在身邊，而如今孑然一身，內心似有缺失一般。

  漫無目的的走到一處院門前，此間的人群熙熙攘攘，一如重明宗門前那樣排起萬人長隊，雲蕭兒抬眼一瞧，卻是在清波道門分院之外。

  清波道門。

  她心想：也好，既然重明宗這條路不通，何不如來清波道門試一試？有斂息珠在身，偏不信還會遇上一位元嬰修士。

  拋開思緒，雲蕭兒暗下決心，排在清波道門分院外的長龍之中。

  直到午間時，她才勉強站上分院台階，而排在分院之內，估摸著還有上千號人。

  分院執事見人流仍在增加，便吩咐起排隊報名之人，在排出兩條長隊來，正好分出來其中一隊的，就是雲蕭兒所處那隊。

  這一下從分院外，直接進入到分院內的空地上。

  前面還有三十餘人。

  待到兩個時辰後，雲蕭兒才來到最前頭，只見分院大堂之外的台階之上，坐著好幾位修士，有男有女。

  而在台階之下，擺放著架子，架子上則是一顆靈球。

  終於輪到在雲蕭兒前面的人。

  只見那人上前，虛頭巴腦的向修士們問好，隨即伸出手掌覆蓋在靈球上。片刻，靈球內冒出五色渾濁的氣流。

  一旁的執事見此，搖頭嘆氣道：「王二小，五行雜靈根，無法修煉。」

  話一說完，那人就被兩邊的執事請出去。

  輪到雲蕭兒，她上前一步，向執事報上自己的名字，便如同先前叫王二小的凡人一樣，走向靈球處。

  這是宗門大選前的慣例，報名時先測試靈根。

  靈根大體從低到高分為：五靈根，即無法修煉的靈根；四靈根，修士的准入門檻；而後是三靈根、雙靈根與單靈根。五行靈根越少，代表修煉的可能越大，在宗門中越是備受矚目。

  除了五行靈根之外，還有一些特殊靈根與上古靈根，但這種靈根十分難得，千百年難能一見。不過一旦出現身負特殊或上古靈根的修士，必然被宗門視若珍寶，拼盡一切財力物力也要培養的。

  此時，雲蕭兒來到靈球前，伸出手覆上靈球，調動起體內靈氣灌輸至靈球之上。

  剎那間，整個靈球散發出通體藍色的光芒，異常漂亮。而這藍色光芒，純淨且透亮，令眾執事一時恍惚不已。

  「雲蕭兒，水系天靈根？」

  執事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靈球，生怕會看錯一樣。

  台階之上，剛還在說有笑的男女修士聽言，也止住對話，紛紛轉眼望過去，似乎盯著那靈球許久，才逐漸緩過神。

  天靈根？

  雲蕭兒驚慌失措。

  若她記得不錯，天靈根屬於特殊靈根的一種，區別於五行靈根的單靈根，天靈根更加純粹，且能在特定環境之下，任意模仿出其他靈根的特性，不受自身單一靈根的限制。

  台階上，一位身著青綠道袍，外表青年的男修瞪大雙眼，忽然縱身而下，在旁人還未有所反應之時，一把抓住雲蕭兒的胳膊，轉頭對上面的修士們莞爾而笑：「諸位，可別與我搶弟子！這女娃，我先下手的。」

  分院內一陣騷動，排隊報名之人皆是發出嘆絕之聲。

  就在此時，台階上一名女修已然出手，一股真元之力直衝向抓著雲蕭兒胳膊的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