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破格

  在場眾人見兩位金丹修士出手，只為爭當那場中，青衣少女的師父，令旁人羨煞不已。兩相搏鬥之中，二人從小打小鬧，成功演化為空中對決。

  分院內外，排著長隊的萬人抬頭仰望這場令人心驚的鏖戰。在外面的人似乎不解，為何好端端的就打起來？

  執事們皆是惶恐，紛紛停下手邊的事，望向半空。

  此時，雲蕭兒身處於紛亂漩渦的中心，滿是茫然不解。當下，離她不遠的執事之間，談論聲也傳入她的耳中。

  「這麼打下去，怕是要引來千機閣的人啊。」

  「城中嚴禁私鬥，要不要勸勸？」

  其中一名執事翻了白眼：「誰勸得動？你去？」

  一眾執事皆是築基修士，空中的二人皆是金丹大能，誰敢上去拉架？

  聽到此，雲蕭兒回過神，覺得有些好笑，也發覺自己是否不該入此宗門。

  

  半空中的男修忽然身形一轉，令女修一掌劈空，隨後緩慢落下：「天瑤師妹，還是罷手吧。」

  見他罷手，天瑤憤然回到地面，氣鼓著說：「你們藏北峰儘是男修，讓一個女兒家入你門，說出去也不好聽吧？羅玄師兄。」

  這二人打完架還想鬥嘴，在場的人無一敢上去勸解，只旁觀著愣在原地。

  忽然一陣猛烈的氣流從院外呼嘯而來，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天瑤，羅玄。不得胡鬧！」從分院外飛身而來的青年，落在院牆之上，只見來人一身黑衣勁裝，印有龍紋樣式，身形健碩宛若仙鶴一般，英俊的臉龐帶著冷酷之色。

  分院執事們見來人，皆是施以大禮。

  「拜見天穹真人！」

  羅玄與天瑤對視一眼，轉而向那人行禮：「師兄。」

  冷眼旁觀的雲蕭兒瞧著來人，忽然眼神一亮，心中驚呼。

  那身處院牆上的青年，七年前曾去過西蒼雲州，向雲楓智道賀元嬰大喜。而雲蕭兒那時在家中也見過此人風采俊逸，卻是令她影響頗深。

  如今，天穹真人只怕早已不記得她，而她也與七年前，無論是長相還是個頭皆差別甚大。

  「大選期間，凌城嚴禁私鬥，可你二人卻公然爭鬥，視千機閣法令為擺設嗎？」

  天穹真人言辭冷厲，令眾人不覺冒出冷汗。

  只見，天瑤反而抬頭，挺直腰板，嬌作地問：「你去千機閣當差，撂挑子讓我等管。這不，好不容易遇見身負天靈根女弟子，卻讓羅玄師兄搶走。天穹師兄，你能不能替師妹我講講理？」

  眾人的視線再度飄向雲蕭兒身上。

  身為一切爭端的源頭，此時的她心中暗暗地恨自己，為何要走進這清波道門分院。

  院牆上，天穹定眼打量著她許久，臉色微顫，像是似曾相識，便沉聲道：「姑娘，見你眼熟，何曾見過？」

  此言一出，更是令在場眾人連連驚呼，皆認為這少女與天穹真人相識。

  雲蕭兒埋著頭，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咬了咬牙，抬起胸膛回應：「七年前，雲州，在元嬰大典上，晚輩與真人見過一面。」

  聽她說完，天穹眼神一亮，思緒翻轉之下，仰頭笑道：「原來是雲楓智的女兒，怎麼？楓智道君捨得讓你遠赴萬里，來天鴻尋仙？還是你自己偷跑的？」

  雲蕭兒一臉慘笑，不再回應。

  二人的話語，讓一旁的羅玄與天瑤頓時臉色煞白。

  雲楓智的女兒，可是西蒼大陸第一州族的雲州女君啊！

  氣氛忽然凝重，倒是天穹再度打破寧靜：「雲州女娃，若你肯應下我宗門的令牌，我便替你做主，讓天瑤做你師父。如何？」

  天瑤聞聽此言，頓時驚訝地張開嘴巴，不知如何表達心中的情愫。

  瞧著眼前這金丹女修毫無姿態可言，雲蕭兒心裡犯愁。此人活脫的模樣能是良師？

  但隨後想來，畢竟清波道門也是當世五大宗門之一，天驕眾多，也許只是性情古怪而已，也就點頭同意。

  見她答應下來，天瑤大喜，連忙向執事要來令牌交於她手。

  「此非大選令牌，乃入門弟子符令。待大選之期結束，便隨我等一同返回宗門。這幾日，且在分院住下。」

  雲蕭兒大驚，她還未開始卻已結束。她拿起令牌，心中雜亂無章，總有一種上當受騙的錯覺，若要再反悔還來得及嗎？

  這便是她心中所想。

  一眾參選之人連連驚呼，不出片刻，一名少年卻從人群中走出，環抱著一柄重劍，有些輕蔑道：「晚輩羅不期，不服宗門這番安排。若她能入住分院，羅某亦可。」

  此話響徹分院之內，羅玄眼神一亮，似有笑意：「那得看你資質如何？且試一試測靈球。」

  羅不期放下重劍，拖著劍身向靈球而去，不多久，只覺一股猛然的金光閃爍在分院空地之上。

  院牆之上，天穹正要離開去城中巡視，卻發現到測靈球的反應，眼眸閃爍光澤。

  只聽他大喊：「執事何在？」

  一眾執事立即發出震耳欲聾的回應。

  「將此身負鍛金靈根的弟子，登記於本座名下，辦理入門手續。」天穹撂下此話，便轉身離去。

  話語剛落，羅玄前面還想如何說服此子拜入門下，卻被天穹搶先，心中大為不爽，但卻無可奈何。

  誰讓天穹是掌教的弟子，還是宗門執法長老？

  凌城的十幾家宗門分院，皆在一片熱鬧之下結束首日的報名。

  而就在這一日，清波道門破格連收兩名弟子，這傳出去可不讓其他宗門羨慕？

  不過，就在當日，在相鄰不遠的重明宗，卻也傳出破格錄入了三名弟子。不出數個時辰，便已傳遍整個凌城，一時成為美談。

  但誰能想到，就是破格錄取的這五人，在無數年後，竟會是令修仙界聞風喪膽的五巨頭。

  隨著天色逐漸暗淡，分院內外也逐漸安靜下來，人群散去。

  天黑前，雲蕭兒收到來自重明宗的來信，晏賀秋約她在醉仙居相聚。分別在不同宗門，今後要想常敘不是易事，如此看來，他們或是最後一次見面。

  白天闕越對她說的話，當是心生不滿，卻也沒必要牽連上楚寂白，她知曉此事也非他本願。故而仍是決定前往。

  夜間，雲蕭兒與分院執事打聲招呼，獨自趕去醉仙居。

  當見到楚寂白時，只見他一直陰沉著臉，情緒低落，未有主動與她攀談。而喬欣然與晏賀秋皆是滿臉笑意的迎接她。

  氣氛有些異常詭異，雲蕭兒與楚寂白之間，卻未有過多言語，讓一旁的晏賀秋十分尷尬，時不時會調和氣氛，喬欣然卻也是一直聒噪的嚷嚷。

  雲蕭兒取過來一壺果酒，斟了一杯獨自飲下，卻有清香之感，喝下一小口後，感覺喉間暢快異常忍不住讚嘆。

  瞧著她的模樣，喬欣然掩嘴笑了笑：「楚國律令規定，男子未及弱冠，女子未到及笄不可飲酒。這果酒雖說名為酒，其實仍是一種釀飲，喝不醉人的。」

  話音剛落，雲蕭兒露出些許笑容，隨即又斟了杯，與他們共飲。

  一場喧囂之下，終於都放鬆起來，雲蕭兒與楚寂白之間似乎也緩和不少，都將一切思緒拋之腦後，肆無忌憚地在這夜裡盡情釋懷。

  或許他們皆不知，一雙眼睛從暗中冷冷的盯著他們，似乎一場風雲將圍繞在他們之中。

  ……

  清晨，一束光照射進廂房內，熟睡的少女微微睜開了雙眼，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艱難的坐起身。

  伴隨著陣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頭痛欲裂的感覺襲來。雲蕭兒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發現天色已經大亮，這才起床梳洗一番，走出廂房。

  住進分院已有二日，她對分院內的布局已瞭然於心，隨後從廂院走出，剛過門廊時便碰上羅不期。

  雲蕭兒想著，以後既是同門，自當要互相關照才是，主動上前示好。但羅不期一日報名那日，仍是不冷不淡地自顧離去。

  見此，她當是一陣發懵，隨即搖頭髮笑，轉而跟在羅不期身後，去前院觀瞻入門大選。

  宗門大選，除去前兩日的報名，自今日起，分為兩天進行。若報名那日，是看中的先天條件，那兩天的大選，則是看中參選者後天的條件。

  第一日為招式比試，第二日為心性考驗。

  按照五行靈根由弱到強，分成四組，連番對決，勝者自動進入下一輪。當雲蕭兒來到前院時，比試早已開始。

  前幾日萬人長隊報名，只有七百九十八人有參選資格，而這七百九十八人，宗門最後只選兩百二十五個名額，並加入宗門，成為入門弟子。

  而在兩日前，她就已鎖定一個名額。

  此時，雲蕭兒站在場外，目光關注著場上的比試，忽然被一人擋住視線。餘光一掃，她見此人一身青綠宗服，舉止文雅，投足間流露出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只見來人溫良謙恭，向她拱手說：「在下元齊，師承晴日峰陳淵啟，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測靈根的那天，雲蕭兒見過此人，在台階上一聲不吭地觀望，卻是印象不深。如今又見他，相貌堂堂，氣宇軒昂，身上自有一股子的氣度。

  雲蕭兒點點頭，與他去到一處角落。

  見四下無人，元齊對她再次拱手說：「女君此番來天鴻，是否授師尊之意？」

  他師父陳淵啟？為何要授他的意？雲蕭兒滿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