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定是十分珍惜你的
2024-05-13 04:32:02
作者: 聽雨眠
第二日醒來,窗外的喜鵲在嘰嘰喳喳地叫著,唐綰伸手摸了下身側的床榻,已經冰涼,顯然身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透過紗幔往外看去,才發現窗外還是迷濛蒙一片。
再次閉眼,卻全無睡意,只得早早起身,感覺通身舒坦。
蕭澈倒是十分守信用,昨夜確實規規矩矩地抱著她睡覺。
想必,那蔣家主確實灌了他不少酒。
剛推開房門,倒是將早就醒了的半夏嚇了一跳。
早上還帶著些灰濛濛的霧氣,院中的青石板上還是濕潤潤的。
半夏看見唐綰只是隨意地在身上披了件藕色外衫就出來了,墨發鬆鬆散散披在肩頭,但氣色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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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綰朝著她露出另一個淺淺的笑容,墊著腳尖伸了個懶腰,渾身是慵懶的氣息,「蕭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少主入夜後就離開了,」半夏回答道。
唐綰聞言,微微一怔,一雙清眸幽幽地望向半夏,似乎嗅到了些什麼不一樣的氣息,歪頭問道:「蔣家、不是,東宮那邊可是有什麼消息?」
半夏搖頭,愣了下,卻還是十分不情願地將府門前人遞進來的紙條拿了出來,「這是六皇子昨日命人遞給姑娘的信。」
「寫了什麼?」唐綰漫不經心問道。
半夏愣了下,旋即打開來看了一眼,「他約姑娘,今日申時在老地方見面。」
唐綰冷笑了一聲,摩挲了下手指,一下子就猜到了蕭雲瑾想做些什麼,心裡一陣冷笑,卻笑而不語。
卻一下子想起了昨夜蕭澈說過的,今日就能知道蕭雲琦對蔣熙有沒有愛慕之意。
唐綰指尖不斷摩挲著蕭澈給她的墨玉,來回在院子裡踱著步。
眼下雖然蕭澈答應了她的計劃,但是這個計劃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蕭雲琦的身世,這一點關係著整個計劃成功與否。
可剛走了幾步,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腳步聲。
唐綰轉頭看去,就見唐墨正院門外來回踱著步。
唐綰看向一側的半夏,就聽見她道:「這幾日少將軍一大早都在院外這般來回走著,也不進來,也不讓我告訴你。」
唐綰想了下,似乎那日他去譽王府尋她後,就沒好好和他說上話,甚至連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都沒用上。
他就只是每天早上按時點卯,將她當成了他的兵。
她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穿戴整齊後,示意半夏將人請進來。
「妹妹怎的,今日醒得這般早,可是身子不適?」唐墨大步往院內走,擔憂的話還沒說完,就對上了自家妹妹滿是清明的雙眸。
她看起來很好。
就是因為她一直看起來很好,所以他才會沒往那個方向想。
他幽幽的嘆了口氣,腦子裡轉了千萬個句話,卻發現皆無濟於事,只得挑最擔心的事來說,「昨日蕭雲瑾給妹妹遞了紙條了?」
唐綰抬手給坐在對面石凳上的唐墨倒了杯茶,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下,抬眸定定地望著眼前人,見他劍眉緊鎖,眼裡無半點光亮,眼瞼下一片烏青,似是心有千千結。
又意識到他方才喚的是「蕭雲瑾」,而非往常的「六殿下」,唐綰愣了下,旋即腦海里想起了一個人的身影。
看來定是蕭澈在他面前說了些什麼。
「大哥,你想問些什麼嗎?」唐綰幽幽嘆了口氣,這一刻覺得只要他問出口,她就告訴他。
可眼前這人卻出乎意料地穩重,臉色也是她從沒見過的沉重。
唐綰剛想問,就見唐墨的視線死死地凝在她手上握著的墨玉上,神色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她下意識覺得不好,本來以為這不過是塊尋常的玉,她只得欲蓋彌彰地用袖子遮擋住,清了清嗓子道:「大哥今日不用去教場嗎?」
「要去的,只是還沒到時辰?」唐墨呆呆地回答道,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墨玉移開,心中的大石終是落下,他垂下眼眸,嘆氣道:「妹妹真的喜歡蕭澈?」
唐綰蠕動了幾下嘴唇,還是點了下頭,開口道:「是,看來大哥都猜到了,我就是青州的虞姑娘,我也喜歡蕭澈,但是綰綰想求大哥,能不能裝作沒發現我和蕭澈的關係?」
「為何?」唐墨雙眸頓時冷厲下來,「是蕭澈的意思?」
「不是,是我,是我的意思,他這一次沒個八抬大轎,我絕不會嫁他,還有一點,就是眼下很多事情很複雜,不是三言兩句就能和大哥說清楚的,但是大哥,這事關係到妹妹的性命,你能答應嗎?」
唐綰仰著一雙滿是懇求的眼眸定定地望著唐墨。
唐墨嘆了口氣,側身看了一眼半夏,就見唐綰點了下頭,大手緊緊握住唐綰的手掌,沉聲問道:「青州的這一切都是蕭雲瑾算計的,對吧?」
「大哥,我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唐綰雙眸悄然眯起,眼裡皆是堅定之色。
見唐墨重重地點了下頭,她正色問道:「你對林音音可是存了什麼其他的心思?」
「什麼心思?」
「男女之情?」
唐墨聽見這話,渾身怔住,錯愕地眨了眨眼,卻見對面的妹妹面沉如水,顯然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他斂下眼裡的驚愕,但目光中還是不由流露出訝異。
唐綰見到他這副震驚地天崩地裂的模樣,心裡終是一松,揚起一抹釋然的笑,輕聲道:「太好了,我知道大哥的心意了。」
「我從沒對音音表妹有過非分之想,她就是我的表妹。」唐墨補充道。
唐綰重重地點了下頭,壓在心裡的悶氣一下子煙消雲散,早知道如此,她早就向他坦白一切了,「一切正如大哥猜到的,用林音音取代我嫁入青州一事,是蕭雲瑾和……林音音兩人一手策劃的。」
這話一落,就見唐墨只是使勁地閉了閉眼,並沒有唐綰想像中的崩潰,她心裡稍安。
她反握住他冰冷的手掌,輕聲道:「大哥,你聽我說,眼下情況複雜,這事……」
「是爺爺讓你將這事忘了的嗎?」唐墨驟然睜開眼睛,一雙暗無光亮的眼眸攝住了唐綰。
唐綰此刻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得輕聲勸道:「這其中有我的原因……」
「爺爺知道一切,卻還是讓我去輔助蕭雲瑾,他還看好蕭雲瑾能登上……」唐墨死死地咬住了後牙槽,嘲諷地勾起嘴角,眼裡有最暗的墨在翻湧著。
兩人面對面靜靜地坐著。
唐綰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的人,先前這人在她的心裡,是和原身有血緣關係的親大哥。
這是她第一次和他坦誠地交心。
「大哥知道了,不管妹妹要做些什麼,大哥都願意支持你。」唐墨靜默了片刻,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這句鄭重的承諾。
唐綰莫名眼角微紅,吸了吸鼻子,隨後扯了扯嘴角,笑意漫出唇角,澄澈的眼裡泛著耀眼的光芒。
「大哥當值時間快到了,大哥知道怎麼做,妹妹放心吧。」唐墨伸手拍了拍唐綰的手背,起身信步往外走。
可剛走了幾步,就聽見唐綰道:「大哥放心,我不是一個人。」
唐墨抿住嘴角笑了下,仰頭看著澄明的天空,點頭道:「大哥知道,那人先前庇護了你,眼下連這青羽令到給了你,定是十分珍惜你的。」
「青羽令!」唐綰愣了下,猛地站起身來,就見唐墨轉身朝著她看來,神色也出現了一刻鐘的怔愣。
他眯著眼眸道:「妹妹不知道?」
唐綰點頭,「他並沒有說,那麼我能拿著這墨玉調動整個青羽營?」
唐墨看著自家妹妹雙眸伸著動人的光芒,神色看起似乎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
他不由搖頭道:「想來現在的青羽營應該只認蕭澈一人了,不過這青羽令是身份的象徵,妹妹拿了它,只要是青州的人都會豁出生命保你。」
唐綰剛沉下來的眼眸頓時又亮了亮。
看來這確實是好東西。
午後,就有陳王府的人將明日花燈宴的請柬送了過來。
唐綰看著半夏手裡的請柬,瞬間將手裡的話本放下,腦海細細想了一遍書中關於這花燈宴的事情。
書中,林音音借著花燈宴展示了自己的才華。
因此和京中不少貴女交好。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卻不知為何心間浮現了一股直覺,明日的花燈宴定是和林音音有關。
「半夏,你傳個口信給蕭澈,我想知道宮中的事。」她沉聲吩咐半夏道。
果不其然,傍晚的時候就接到了蕭澈那邊的口信,說是太后最近冊封了一位雅音郡主,這位郡主本是個醫女。
聽到這裡,唐綰哪裡還能不明白,所以這明日的陳王府花燈宴,是專門為了雅音郡主--林音音所辦的。
她細細地摩挲著手裡的茶盞,這麼好的機會,林音音和蕭雲瑾定不會錯過,那麼他們會想做些什麼呢?
一下子想起蕭雲瑾的紙條,如今的她在蕭雲瑾眼裡大概僅剩下能影響蕭澈這一點作用了,蕭雲瑾想見自己,定是為了阻止蕭澈和蔣家的婚事。
想到這裡,她頓時浮起了一個主意,朝著半夏招了招手,命她準備上些好東西。
又特意讓她給蕭澈傳口信,讓他近期別來她房裡了。
更是千交萬代,明日在陳王府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讓蕭澈別靠近她。
她更不會讓人傳字條給他,更不會在陳王府單獨見他。
蕭澈看著紙條上最後一行字寫著:如果你這次上當,就比豬還笨!
紙條的背面甚至還畫上了一隻不像豬的豬。
蕭澈看著那奇怪的畫風,隨手抽出一張唐綰曾經的畫卷,左右比對了好一會兒,旋即陷入了沉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