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有求他時百般討好
2024-05-13 04:30:09
作者: 聽雨眠
唐綰便乘著唐府的馬車,混在偌大的車隊裡,就像一隻毫不起眼的螞蟻,緩緩出了京都。
雖然此行必定不會太平,書中也有這段劇情,但是書中是蕭雲瑾和顧氏,還有南楚北遼的人亂鬥,眼下看來肯定不會是這樣發展了。
她單手支著額角,一邊思考著,一邊整理眼下的情況。
因為太子遇刺,所以和南楚議和的人變成了蕭雲瑾,這倒和書中沒什麼區別。
書中蕭雲瑾借著狩獵一事,刻意打壓、折辱南楚和北遼的人,卻又打一巴掌給點好處,最後又將八公主嫁給南楚皇子。
蕭雲瑾靠著這一系列手段,攏絡了不少人心,收服了不少武將。
但是眼下因為蕭澈和她兩個變數,蕭雲瑾的境遇變了,他現在手裡沒有太多能用的人。
書中這個時候他正是意氣奮發之時,而此刻他剛從泥沼里爬起來,羽翼尚未豐滿。
那麼他會做些什麼……
想到這裡,她心情有些複雜地掀開窗簾,往馬車外張望了下,就見一少年策馬奔到了她的馬車旁。
春日的暖陽下,俊美的少年一身勁裝,笑容溫潤,騎在白色高頭大馬上,身上都了平日裡見不到的颯爽英氣。
「姐姐。」
他十分殷勤地急急開口搭話道。
唐綰下意識地朝著來人露出了一個微笑來,就見少年神色微愣,旋即將一封信箋從窗外丟了進來。
她愣了下,還沒來得及打開來看,就見少年已經雙腿加緊馬腹,往前而去了。
唐綰目光再次收回,打開手裡上的信箋,是一份參加選駙馬的名單。
名單上武將多於世家公子,而且這其中不少人還是太子的人。
書中這段劇情,蕭雲瑾手裡的武將為了勝過南楚和北遼的人,不少受了重傷。
她嘆了口氣,目光掃到最後一個名字時,呼吸不由一滯,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再次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尋這名字的主人。
下一刻就見一人掉轉馬頭,往這處來。
就有一道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妹妹可是太無聊了?我們已經出了京都了,大概在過幾個時辰就到歇腳的地方。」
唐綰急急轉頭,臉色有些蒼白地望著來人,可到嘴的話卻又咽了回去。
「妹妹可是身子不適?」唐墨眉頭皺緊,擔心道。
唐綰幽幽嘆了口氣,旋即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探出手掌將懷裡的蜜餞匣子,從窗口遞了出去,「大哥給你吃。」
見妹妹笑得眉眼彎彎,完全沒有方才的沉鬱之色。
唐墨這才挑了挑眉,視線落在那蜜餞匣子上,信手拿起一顆送進嘴裡,舌尖酸酸甜甜,還有一股沁人的香氣,「好吃。」
「大哥,到了行宮,你應該會來見我吧?」唐綰刻意嘟起嘴唇,扒拉著車窗口,好讓模樣變得可憐些。
唐墨愣了下,以往這種出行,自家妹妹不是纏著八公主,就是和世家小姐待在一塊,何曾在意過他這大哥在做些什麼。
他一下子又想到了蕭雲瑾的事,神色頓時冷了下來,點了點頭道:「自然。」
「這樣我就放心了。」唐綰聞言,黑白分明的眼眸亮得宛若天上的啟明星。
看著打馬到前面去的身影,心裡微微發怵,垂下眼眸,指尖摩挲著那信箋。
明明書中唐墨並沒有參加這一場駙馬的選拔……
唐綰閉了閉眼,其實她早該想到的,現在蕭雲瑾能用的人並不多。
可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唐墨只安排了管家在一旁照顧著她,就再也沒出現過。
一行人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兩天,直到第二日夕陽西下時,才抵達了北郊的獵場行宮。
獵宮在山腳下,抬眼就是鬱鬱蔥蔥的山林,風光秀麗,空氣清新,壓在心裡的悶氣才消散了些。
唐綰到時,禁軍早就將這個地方團團包圍起來了。
她急命管家去尋唐墨,務必告訴他,她今晚要見他的事。
這唐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她那日在酒樓接他回府後,就一直避著她,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心虛的事。
可等到了深夜,也不見唐墨的身影,唐綰支著額角,在燈下看著窗外的景色。
「姑娘,方才管家已經說過了,少將軍軍務忙,明日才能得空來見你。」半夏小聲勸道,「管家不是說了,禁軍將領有人昨日受了傷,少將軍去接替他的任務去了。」
唐綰點頭,這才爬上床榻,她這一路確實也是累了,幾乎是一合眼就睡著了。
等半夏次日將她喚醒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是蒙蒙亮了。
唐綰動作利落地洗漱用膳,出了房間就往獵台那邊走去。
一大早,獵台那邊就已經響起了號角,台下的眾人皆摩拳擦掌,因為今日是狩獵的第一場活動,為八公主比武招親。
不少年紀合適的將領都躍躍欲試,都準備好在擂台上大顯身手。
即使沒被陛下選中當駙馬,但這般能在陛下和顧丞相面前,一展身手的機會,常日裡可並不多。
很快嚴帝就出現在擂台上,唐綰跟著眾人在擂台邊跪下,喊著:「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的心思都在尋唐墨上,壓根也沒聽見那高台上的人說了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之後又隨著眾人起身。
就見蕭雲璃端坐在離擂台最近的地方,臉色慘白,唇色也淡淡的,就一雙鹿眼看著水淋淋的,像是哭了好久的樣子。
唐綰又往那高台看去,只見高台上的嚴帝身側坐著一個明艷奪目的女子,身穿杏黃色華服,遠遠看上去,仍能看見她衣裙上繡著的百鳥朝鳳。
這是顧皇后?
唐綰愣了下,耳邊就聽見有人小聲嘀咕道:「這次怎的沒聽說顧皇后出遊啊,看來今年的行宮倒是熱鬧。」
可不,連著這位顧皇后,嚴帝身邊還坐著兩個妃嬪,一個是五皇子的母妃珍妃,一個就是六皇子的母妃梅妃。
唐綰急急朝著梅妃身後的位置看去,卻只見到一個年長的嬤嬤,按著林音音的人設,蕭雲瑾的母妃病重,定不會袖手旁觀。
看來林音音一定也來了獵場。
腦力亂成了一片,袖口就被半夏扯了下,「姑娘,少將軍在那。」
這話一下子讓唐綰回過神來,轉身朝著她指著的方向看去,就在一群戎裝的男子中看到了唐墨的身影。
她拎起裙擺,就不管不顧地朝著那處而去。
「大哥,」唐綰急急喚了一聲。
眾人紛紛回頭,就見一傾城女子拎著裙擺,正朝著他們這處跑來,那海棠色的寬大袖口就像翩翩飛舞的蝴蝶翅膀,靈動而美艷。
唐墨快步上前,還未出口問些什麼,就被自家妹妹握住手腕,拖著往一側走去。
「大哥,為何忽然想選駙馬?」唐綰喘著粗氣問道。
唐墨抬手摸了摸額角,小聲道:「我自然不是想當駙馬,只是為了讓北遼和南楚的人莫看輕我大蕭男兒,這才是最為重要的。」
唐綰緊緊攥住他的綁緊的袖口,雙眸滿是擔憂之色,秀眉就快抿成了麻花,「可是,這件事少了大哥一個人也可以的,你沒必要上擂台的。」
見自家妹妹露出如此惶恐的神色,唐墨眯了眯眼,旋即想起這幾日她總讓人來說,她想見他。
越想心裡的疑惑就越大了幾分。
「為何?妹妹可是知道了些什麼?」他黑眸染上了些忐忑,小心問道。
唐綰愣住,眉頭抿了抿,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告訴他接下來的擂台很危險,會有不少人受了重傷。
可這話唐墨能信嗎?
心裡忐忑不安,咬著下唇,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遠處的號角再次響起。
唐墨嘆了口氣,將袖口從妹妹的小手裡輕輕扯出來,半彎下腰來,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大哥知道,妹妹定是擔心大哥的安全。」
唐綰重重地點頭,想開口讓他別參與,可她記憶中的唐墨,和某人一樣固執,甚至執拗極了。
她雙眸里滿是懇切,卻見眼前人劍眉驟然舒展開,滿眼是柔光,用最溫柔的語氣,緩緩道:
「如果這擂台真的這般危險,那大哥就更得去了,畢竟這是大哥的職責所在。」
唐綰聞言,無力地嘆了口氣,看著唐墨漸漸遠去的背影,只覺得眼眶發酸,垂在身側的兩隻手掌在微微顫抖著,愈發覺得腦袋脹痛起來,最後只得閉上了眼睛。
「姑娘,雖然危險,但是只是比武招親,應該不會傷及性命的。」半夏上前幾步,小聲寬慰道。
卻見閉著眼睛的唐綰臉色一片蒼白,眉心緊緊皺著,神色看起來十分不好,半夏只得小心翼翼湊近,猶猶豫豫道:
「雖然北遼一直視唐府為宿敵,但這種場合,想必這北遼的人定不敢放肆,姑娘放寬心。」
唐綰猛地睜開眼睛,轉身握住半夏的手腕,躊躇了片刻,才艱難地問道:「蕭澈在何處?」
「少主?」半夏愣了下,下一刻就明白過來。
確實在這個時候只有少主才能幫唐少將軍。
唐綰轉身四下尋了遍,卻不見那人的身影。
耳邊是震耳的號角聲,她的心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細繩緊緊勒緊了般,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胸口感覺越來越悶起來。
這時一陣風吹來,吹動著四周立著的旗幟,那旗幟下的紅穗跟著飄蕩起來。
她抬手擋住迎面揚來的風沙,就見一人正站在不遠處的涼棚下,正定定朝著她看來。
春日的陽光在蕭澈的背後傾瀉而下,他半張臉都隱藏在陰暗裡,整張臉頓時光怪陸離起來,光影晃動,卻照不進他深不見底的眼底。
蕭澈就以這副生人勿近的可怖神色站著,要是按著平日裡,唐綰鐵定不會給他對於的眼色。
可是這一刻,在見到他的這一刻開始,她慌亂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原本緊繃的心微微鬆了下來,心中湧出了一絲希翼之色,連著腳步都輕盈了不少。
她快步走到蕭澈面前,喘著粗氣朝著他揚起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來,「蕭澈,我可算找到你了。」
這話委實讓蕭澈愣了片刻,看著她這毫不掩飾的假笑,他心頭警鈴一陣亂跳。
她這副有求於自己的模樣,真是從未改變過。
他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望著她那一雙黑白清明的眼眸,不由信步下了幾個台階,低低道:「你、方才是在尋我?」
「是,借一步說話,」唐綰低著聲音落下這話後,就率先一步,拎著裙擺往一側的走去。
蕭澈抬手抿了抿眉心,嘴角掛著無奈的苦笑,但腳下卻十分聽話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兩人拐過了一處涼棚,在一處僻靜的牆角處停下。
「說吧,什麼事?」蕭澈問道。
唐綰深吸了一口氣,磨蹭了片刻,才從袖口處取出一個帕子,玉白的手指又從繡著蘭花的帕子中捏出一塊乾果。
殷勤地遞到他的面前,「少主,吃這個嗎?」
蕭澈的視線從她盪著輕笑的臉上移動到她白皙的指尖上的一點嫣紅,看著像是梅子干之類的東西。
他猶豫再三,只得攤開手掌,掌心朝著上往她的跟前遞了遞。
下一刻,那紅色的果乾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她就是這樣,有求他時百般討好。
他呆呆地看了片刻,才將視線從掌心處那小小的乾果移開,眼裡染上了些他沒有察覺的笑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能不能去參加招選駙馬?「唐綰面帶討好的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