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不曾了解她的所想

  剛回到府里，蕭澈剛將手裡的韁繩遞了出去，就聽見蕭巳說，蕭久有要事要稟告，在藏書閣等了好些時辰了。

  聽見這話，他本就陰沉的臉色愈發的沉了下來，神深邃的瞳仁閃著暗光，大步往藏書閣走去。

  「她出了何事？」

  一道冷厲的聲音伴隨著匆忙的腳步聲，將藏書閣內的所有寂靜都碾碎。

  蕭久拱手沉聲道，「眼下有幾方人馬同時盯住了客棧，薛副將稟明了少夫人，但是……」

  「她依舊一意孤行？」蕭澈鳳眸微眨，話罷，薄唇抿成了一道緊迫的弧度。

  「是，少夫人說無妨，一切都按原來的計劃進行。」蕭久眉頭緊鎖，神色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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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愣了須臾，方才的那抹擔憂頓時消散了，他劍眉微挑，冷冷的眼眸望向蕭久，手指細細摩挲著。

  蕭就被自家少主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這般看著，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寒冬臘月走了一遭，渾身冷涼冷涼的。

  心裡嘀咕了幾句，就聽見一聲嗤笑聲響起。

  緊接著就聽見他低低地問道，「是半夏告訴你的？還是……」

  「是屬下親耳聽見的。」蕭久回答道。

  蕭澈抿嘴又笑了下，眼底里壓抑著的陰雲一收，薄唇掀起了一抹輕鬆的弧度，「你覺得她會是自投羅網之人？」

  蕭久想了下，剛想說，唐家小姐雖然看著不太機靈，卻突然想起曾經被她騙了那麼久的事來，不由地搖頭。

  蕭澈漆黑的眼眸垂下，把玩著手裡從唐身上順來的香囊，勾起唇角道：「她既當著你的面，讓你知道了這些，你還想不明白嗎？」

  蕭久歪頭想了一瞬，不解其意。

  蕭澈涼涼地睨了他一眼，「她是想讓你告訴我，不，可能是告誡我，讓我千、萬別去壞她好事。」

  想到這裡，他捏著香囊的手指稍稍用力，那繡著荷花的香囊頓時變了形，等意識到時，卻又突然鬆開了，將香囊十分珍視地再次揣進懷裡。

  「她到底想做些什麼？」蕭澈木然道，「莫不是唐府也對蔣家有興趣？」

  「似乎只有這個，才能可以解釋少夫人眼下的行為。」蕭久道。

  蕭澈卻搖頭，雙眸眯緊，眼眸閃過無數明明暗暗的光。

  突然又想起昨夜她動作敏捷地翻身騎到他身上的畫面來，還有那直直朝他劈來的手刀，他的劍眉再次皺緊。

  沉聲問道，「她何時開始習武？」

  蕭久被這話問得一愣，旋即答道，「在琶洲時，少夫人常跟著唐少將軍習武、騎馬，少將軍不在時，她則是跟著半夏學，這半年來，從沒有停過。

  雖然學得不怎麼樣，但是對付不是練家子的人，卻也能自保了。

  更早之前的話，少夫人在青州時，也時常跟著忍冬學，少主不知道嗎？」

  可話音剛落，蕭久就感覺閣內的空氣頓時冷了下來，他膽戰心驚地抬眸。

  果真見少主神色冷得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冰雕。

  他咽了幾下口水，沉聲道，「那時少主實在是事務繁多，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蕭澈聞言閉了閉眼，抬手搓揉了幾下後脖頸，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過去在青州的日子，他雖然已經認識到自己的心意了，卻從來沒想過她會離開他。

  甚至不曾真的在意過她在殿內做些什麼，只在需要她的時候，尋她來捉弄、解悶。

  他似乎從來沒有真的了解她的所想、所念。

  蕭久見少主閉上了眼睛，他急忙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蕭澈一隻手撐著額角，另一隻手從衣襟里摸出繡著荷花的香囊，輕輕握緊，心頭那股悶氣才消散了些。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胸口那令人窒息的感覺得到了安撫，連著呼吸也漸漸平息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掀開眼皮，狹長的鳳眸凝著那香囊上的荷花，眸光幽深至極。

  腦海里就響起了方才蕭雲琦說的話，「她曾經如何待你的，如今你就如何對她。」

  並不難，並不難。

  他深吸了幾口氣，就聽見一道腳步聲停在門外，他抬了抬眼眸，寒聲道，「進來。」

  蕭巳進到閣內，拱手道，「啟稟少主，那秦王府近期有異常。」

  蕭澈雙眸猛地掀開，頓時有凌厲的冷光射出，「說。」

  「昨日秦王府著了賊，但是卻沒有丟任何的東西，那賊人翻找了蕭雲瑾的書房和寢室，卻是無功而返。

  我們藏在暗處的人跟上了那些賊人，卻發現那些人是宮裡的人。」

  「宮裡的人？」蕭澈冷聲問，神色又冷了幾分，眼底漫出了一抹疑惑。

  「是宮中禁軍，」蕭巳點頭道，眉頭也皺緊，「少主，你說那宮中那位和這六皇子在唱什麼戲？」

  這話一落，閣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莫非事實並非少主所料的那般，宮中那位其實是想將皇位傳給太子殿下的？」蕭巳不解問道，疑惑的細紋爬滿了他的嘴角。

  蕭澈搖頭，額角的青筋醉著他的呼吸不斷鼓起來，「那人用了大半的人生籌謀，好不容易才將那個位置從顧氏的手裡奪走，他又怎麼會將皇位傳給蕭雲琦，他定不會。」

  本來以為那人心目中接替帝位的人選是蕭雲瑾，眼下看來不盡然。

  「那這是為何？這又是使出調虎離山，又是扮成賊人，這就像是有什麼把柄、或者有什麼東西在蕭雲瑾手裡。」蕭巳分析道。

  蕭澈薄唇抿成了一條線，幽幽的目光看向一側的楠木屏風，勾唇冷笑道：

  「不管如何，眼下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蕭雲瑾和宮中那位出了嫌隙。」

  蕭巳沉聲應道，「是，那我們的計劃，是否繼續？」

  「自然。」

  少主的話沒有半分餘地，蕭巳只得點頭退了出去。

  蕭澈聽著腳步聲漸漸走遠，卻又在下一刻，又再次走近。

  剛掀開眼皮，就見蕭久神色拘謹地站在屏風後。

  蕭澈瞥見去而復返的蕭久，心頭猛地一跳，急聲道，「又怎麼了？」

  少主的聲音低沉沙啞，語氣中含著說不出的焦急，讓蕭久抿著的嘴唇更加打不開了。

  邁著沉重的腳步上前，低著頭不敢去看少主可怕的眼神，支支吾吾道，「少主方才說，少夫人是為讓少主不去破壞她的好事，才特意讓屬下聽見的，對吧？」

  聽見這話，蕭澈眉頭跳了幾下，冷冽的嗓音此刻裹上冰渣，「到底何事？」

  蕭久怔了下，小聲道，「半夏傳來口信，少夫人眼下在客棧見……」

  「誰？」

  「溫崇……」

  兩個字剛落下，眼前就有一道疾風掠過，等蕭久眨了下眼眸，藏書閣內哪裡還有少主的身影。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心裡嗚呼道，少主估計又要惹唐小姐不快了，明知道她的心意，卻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他嘆了口氣，也往客棧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