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日勝一日的占有欲

  溫崇負手立在二樓雅間的屏風後，視線掃了一遍四周的環境。

  廂房內，雖然算不上奢華，卻十分雅致素潔。

  一縷淡淡的梅香自銅爐的獸口噴出，氣氛靜謐。

  「公子，請。」站在屏風前的小丫頭朝著他看來，眼裡沒有半分膽怯。

  溫崇心頭的疑惑和怒氣散去了幾分，他緩步饒過屏風，就見到那一身青蓮色道服的女子，端坐在一方楠木方桌後。

  那女子雖穿著寬大的道袍，但繫緊的腰身仍能看出身姿綽約，和他見過的道姑完全不一樣。

  道家的人多半身形清瘦，氣質出塵，端方肅穆。

  但眼前這人見了他，卻未語先笑，雖然面上蒙著一層白紗，但眉目靈動，烏黑的髮絲倒是和一般道姑一樣，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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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綰看著眼前的金科狀元郎神色冷冷，眯著眼眸笑了下。

  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消去了方才匆匆趕來的急躁，故意壓低聲線道，「公子請坐。」

  溫崇清眸眯起，上前幾步，右手一撩衣擺，在方桌前的蒲團坐下，垂下看了下桌面上占卜用的器具，卻不發一言。

  唐綰帶著輕笑的眼眸彎了彎，旋即拿起桌面上龜甲，有模有樣地搖了幾下，而後素手一揚，將龜甲中的銅錢瀟灑地擺在桌面上。

  一連搖了六次，纖細如玉竹的手指時不時故弄玄虛地掐算著。

  隨後抿嘴一笑，用一雙寡淡的眼眸對上對面男子那雙充滿探究的眼眸。

  就見他撇了撇嘴角，冷哼了一聲，沉聲道，「你還未問過在下所問之事是什麼，就這樣草率地起卦了？」

  男子的聲音里滿是嘲諷，唐綰甚至還聽出了些許的怒氣。

  對於利用了眼前這人一事，他心有怨懟，卻也實屬正常。

  唐綰壓了壓心裡的歉意，淡淡道，「自然是知道了公子所問為何，我才起的卦。」

  話音剛落，靜靜的房間內就響起了一聲冰冷的嗤笑聲。

  唐綰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溫崇，神色淡淡，眼裡皆是堅定之色。

  「那道姑覺得在下所求何事？」溫崇壓下心裡的鄙夷之意，沉聲道。

  唐綰卻笑而不語，取過一側的黃紙，在上面落下兩個字，旋即將黃紙合上，從方桌上推到男子的面前。

  「眼下公子印堂發亮，天庭飽滿，聲線渾厚，定是鴻運當頭，他日定能位及三公，但公子卻心有苦悶。」

  溫崇眼眸微眯，視線從那黃紙上移到對面人的面上，冷聲道，「我有何苦悶？」

  唐綰抬了抬眼皮，「得不到心中所屬之人的回應，就是公子此刻心中最為煩悶之處事。」

  這句話一落，只見男子身形僵住，臉上露出了些許的驚訝和惶恐。

  溫崇眯了眯眼睛，視線不斷掃視著方桌後的女子，想不顧這麼多年來的教養，將人一把揪住，好質問個清楚、明白。

  到底她是如何得知的？

  可她的眼眸卻清亮如星辰，泛著冷光的瞳孔仿佛可以洞察一切。

  只見她勾了勾唇，接著道，「怎麼，狀元爺不信？不信的話，你大可離去。」

  話罷，她滿眼是輕笑，裡頭有他看不明白的情緒在。

  他的腦海里閃過了那張清麗雋秀的臉龐，木木地坐了一會兒。

  才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輕輕放在方桌上，兩隻捏起那張黃紙，朝著帶著輕笑的女子行了一禮，旋即退了出去。

  一直守在一側的蘭心見人離去，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下來。

  她快步走到唐綰身側，驚訝道，「小姐，你怎麼知道這狀元郎心裡所想的？」

  唐綰眯著眼睛，拿起桌上的龜甲，輕輕搖了幾下。

  那清脆的聲音在房內響起，伴著她的笑聲，「自然是算出來的啊。」

  「小姐真是厲害，蘭心以為小姐是騙人的，沒想到……」

  她的話還沒說完，房內就響起了一道輕響，那聲響如不仔細聽，可能壓根就沒察覺到。

  但這聲輕響，卻還是驚動了屋內的兩人。

  一瞬之間，唐綰想起了早上薛副將說的監視客棧的人，心裡微微發怵，只得握緊臉上的面紗，轉頭看去。

  卻見一襲玄色衣袍的男子不知何時長身立在屋內。

  下一刻，她就對上了一雙染著寒霜的鳳眸。

  一瞧清來人，唐綰旋即鬆了一口氣，卻一雙美目一下子瞪圓，帶著怒氣的眼眸朝著那人瞪去。

  唐綰惱怒地拍了拍被蕭澈嚇得砰砰亂跳的小心臟，厲聲道，「你什麼時候這般喜歡爬窗了？」

  蕭澈被這話噎了下，心中本就憋著一口悶氣，卻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壓了下來，用自以為溫柔和煦的聲音道，「我、也不是、誰的窗、都爬的。」

  格外彆扭，又明顯帶著些不正常的話，聽到唐綰耳朵里，她嫌棄地撅起了嘴唇。

  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話她曾經對著蕭澈說過，不由得臉頰微燙。

  而她身側的蘭心也被嚇得夠嗆，小臉微微發白，急著喘了幾口氣，才意識到來人是誰。

  她眨了幾下眼眸，眼中閃過一抹興致，下意識拔高聲音道，「這是姑爺……」

  「姑爺」兩個字就如一道徐徐春風，一下子將蕭澈心裡的陰霾驅散了去。

  他壓了壓瘋狂上揚的嘴角，第一次用沒有寒意的目光，瞥了那小丫頭一眼，頓時覺得此刻雨過天晴。

  可下一刻，卻又聽見小丫頭道，「不對，是前姑爺……」

  他往前邁出的腳步頓時僵住，眉宇瞬間被一抹陰鬱籠罩住，雙眸迸射出凌厲的光芒，直直射向那人。

  唐綰敏銳地捕抓到蕭澈眼裡突然掠過的狠厲光芒，她急急捂著蘭心的嘴角，將人連拖帶拽地帶出了房間。

  蕭澈面上難看極了，看著那道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冷哼了一聲。

  側了下身，斂下眼裡那日勝一日的偏執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