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徹底划算楚河漢界

  唐綰將蘭心拉到二樓長廊處，才鬆開了捂住她的手掌，食指比在唇邊，不「噓」了一聲

  

  「你不要命了？」她喘了口氣，心跳猶如回到了過去在扶雲殿的日子，砰砰緊張地跳個不停。

  蘭心雙眸瞪大，跟著唐綰往裡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一臉諱莫如深道，「姑爺這般可怕的嗎？他會殺了蘭心？」

  見小丫頭被嚇得臉色發白，唐綰眼眸眯了眯，抬手摸了下她的腦袋，「放心，有我在，但是下次見到他，記住得閉上嘴。」

  「你快去看看，蔣家小姐來了沒？」唐綰伸手拍了拍蘭心的肩膀，將人往前推了推。

  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平靜，邁著腳步往房內走。

  剛邁進門，就見蕭澈端坐在方才她坐著的位置上，五官清雋，手肘支在方桌上，兩指掐了掐發脹的太陽穴。

  一雙凌厲的眼眸直直朝著唐綰看來。

  唐綰剛剛升起的淡定，驟然間就虛了，兩隻食指對了下，才又站直身子，大步往前走去。

  跪坐在他對面，眼裡籠著寒光，沉聲道，「蕭澈，你到底想如何？」

  可蕭澈眼眸微斂，眼底的炙熱更深了幾分，他定定地回望著她。

  蕭澈望著眼前這張清麗的臉龐，他和她似乎好久沒這般面對面了。

  穿堂而過的徐風，像春風劈開嚴寒，四周的空氣、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蕭澈的眉眼漸漸柔和，一晚上的陰鬱不快也隨著微風盪開。

  原來這世上，有這樣一個人，光看著就賞心悅目。

  這是他遇見她前，從來沒想過的。

  他挑眉，狹長的鳳眸微眯，眼尾微微上勾，輕笑道，「你不知道我要什麼？」

  唐綰被他這樣赤裸裸的眼神，看得臉頰微燙，她總覺得現在的蕭澈，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卻又說不上來。

  等唐綰從他充滿侵略性的眼眸中逃開，伸手剛想給自己倒杯清茶潤潤口，可伸出去的手掌，就被一隻炙熱的手掌握住。

  「我們該談談了。」

  耳邊就是蕭澈有些低沉的嗓音。

  唐綰怔了下，被握住的手掌一翻轉，頃刻間就掙脫開來，她收回手掌，面色沉了下來，抬眸望著他的眼睛，「談什麼？」

  「那些過去。」蕭澈答道，情緒卻沒有半分變化，「你是怎麼看待那些過去的？」

  唐綰舔了下下嘴唇，幽幽嘆了口氣，卻先發制人問道，「你從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唐綰的？」

  聽見這話，本來淡定自若的男人頓時僵在原地，抿了抿嘴唇，偏偏不知道該用那個字開場。

  「你不是想談談嗎？那麼我們就好好談談，但如是謊言，就大可不必了，」唐綰聳了聳肩，頃刻間就拿回了主場。

  蕭澈挑眉看她，沉默了片刻，垂在膝蓋上的兩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輕掐著。

  終是下了決心，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下一刻是生或者死。

  一字一頓道，「從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唐綰。」

  唐綰的肩膀無意識地抖動了幾下，雙眸瞪得老大，縱使她猜過千次萬次，也猜不到這個答案。

  一下子，心裡那些本就纏繞著的千千結，就如瘋長的藤蔓，將她渾身纏緊，她抖著聲線道，「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唐綰了？」

  蕭澈手掌悄然握緊，但這些擋在二人之間的心結，如不解開，又怎會有以後，他點了點頭，「是。」

  唐綰纖長的睫毛飛快地眨動了幾下，指甲死死扣住桌子的邊沿，思緒在這一刻飛轉。

  心裡有些惱怒，但惱怒之餘，更多的卻是釋然。

  本來她對於自己欺騙、算計了蕭澈這麼久，心裡還存著些許愧疚，但是眼下這人和她又有什麼兩樣。

  不，不一樣！

  這人的惡劣，又怎是她能比的。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就是真正的唐綰，那麼那些日子，她在他眼裡不過是可笑的小丑罷了。

  想到這裡，她咬了咬嘴角，卻又忽然意識到些什麼。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他接下來的行為不該是那般，按著蕭澈的人設，他該一開始就利用她，將她的用處利用到極致，但是他卻沒有。

  唯一利用她的地方就是上次在書肆被綁架那次，利用她找出身邊藏著的奸細，釣出青州對金礦感興趣的勢力。

  她歪頭問道，「你莫不是對我一見鍾情？」

  話剛說出口，就被她自己否認了，會掐著她脖子的人，會對她一見鍾情？

  唐綰覺得不會。

  果真就見蕭澈怔愣後，輕輕地搖了下頭，低低道，「從什麼時候喜歡你的，我……」

  唐綰嘴角抽了抽，抬手制止了蕭澈接下來要說的話，「我明白了，那過去的一切，我和你都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

  蕭澈聞言，呼吸一滯，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來，他喉間一陣辛辣，就像冷酒灌喉，他張了張嘴，卻聽見了她帶著寒意的話。

  「既然如此，你我就更沒有什麼好談的，眼下的結局就是最好的。」唐綰乾脆地道。

  卻不去看對面人的神色。

  現在的蕭澈已經不理智了，他不斷干預她的計劃，如果再這般下去，或許，她所有的計劃都會付之一炬。

  那樣的話，那些她極力想避免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到現在這一刻，她才發現她看不懂蕭澈了。

  過去的半年多時間裡，她無時無刻不在揣摩他的心思，本以為自己能猜中他心中所想了，但是現在看來，真是可笑。

  想到這裡，唐綰眼眸暗了暗，眼底的已經恢復了平靜，就如無波無瀾的湖面，定定地望向蕭澈。

  蕭澈心裡落滿了寒霜，在這一刻，他後悔了方才提出和她談談的決定。

  此刻卻只得自食苦果，心間百轉千回，努力克制住心裡的怒氣，卻逼得眼角通紅。

  他壓了壓聲線，「那、那晚，你為何要那般？明明你我都已經發生了那樣親密的事了，又如何當作沒有發生過？」

  唐綰本來平靜如水的心，因為他的這句話，不可遏制地想起了那些旖旎的回憶，不由得臉頰微燙，眼波流轉了幾圈，迅速挑了兩個詞，沉聲道，「形勢所逼，無可奈何。」

  這八個字，就像一把鋒利的刀一下下划過蕭澈的心間，將他接下來的話都堵死了。

  這怎麼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來以為兩人談開了，將過去的誤會都解了，就能重新開始了，但眼前這人……真是他的軟肋，他就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好一個形勢所逼，迫於無奈。」蕭澈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心間的煩悶壓下，可胸口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連氣都吐不順。

  唐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卻發現蕭澈的反應，並沒有她想像中那般激烈，可還沒等她在蕭澈眼底瞧出些端倪，就聽見一道輕輕的敲門聲。

  她側眸往身後看了一眼，深知是蔣熙來了。

  再次轉頭去看對面的男子時，卻見蕭澈已經消失了。

  唐綰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起身，卻頓時覺得渾身無力，沒想到、沒想到她和蕭澈之間就這樣徹底劃清了界限。

  大概，他不會再來糾纏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