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眼下還得多些耐心

  深夜譽王府，徹夜燈火。

  這場淅淅瀝瀝的小雨，在深夜漸漸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蕭澈負手站在藏書閣的二樓，如是白日，站在此處，就可以將整座府邸都盡收眼底。

  無數的朱瓦雕欄的雅築亭台，眼下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他記得左側有一條蜿蜒的小路，兩側種滿了翠竹，現在只聽見翠竹晃動，混雜著沙沙雨聲，格外地讓他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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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蕭巳緩步進內，「少主，您明日一早要進宮見陛下，該歇著了。」

  蕭澈神色冷了下來，想起明日要見的人，他心裡就忍不住湧上了怒氣。

  一雙寒眸比夜色還要暗上幾分，目光仿佛布滿陰雲的天，瞬間陰鬱了幾分。

  「還有唐府剛才收到宮中的口諭，讓少夫人明日進宮面見太后。」蕭巳小心翼翼道。

  蕭澈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抿了抿微微發脹的眉心。

  好在明日也不是全都是壞事，還能見到她…

  想到這，蕭澈沉默了片刻，才問道，「可有李承文的消息？」

  「啟稟少主，沒有，自從周家出事後，李大公子就像是人間蒸發了般，但屬下覺得李大公子受了刺激，眼下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蕭巳道。

  蕭澈幽幽地嘆了口氣，任由窗外貼面而來的冷雨落在他的臉龐上，那涼意頃刻間就滲透到身體裡。

  跟著周子闕回到周家的青羽營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明明李承文是周家出事後才到的株洲，但和他一起去株洲的人都一併失蹤了。

  這隻有一個解釋，就是李承文到株洲後，發現了兇手的線索，他跟著線索遇到了埋伏。

  過去的三個月，他一直在等消息。

  卻沒有一丁點消息，如是被蕭雲瑾的人抓了，這麼久了，蕭雲瑾並沒有半點動作。

  「蕭雲瑾那邊如何了？」蕭澈深吸了一口氣，總覺得哪裡出了紕漏。

  「回少主，秦王府確實有動作，今日有宮中的公公去了秦王府，聽聞是太后的人。」蕭巳回答道。

  蕭澈煩躁地拽了下衣領，臉色難看至極，目光像是塗了毒，「什麼時候，她這般喜歡蕭雲瑾了？」

  「據在宮中的眼線的話，近期太后宮中多了位來自民間的醫女，此女緩解了太后的頭急，屬下總覺得這兩件事或許有聯繫。」蕭巳道。

  「醫女？」蕭澈細細想了片刻，卻尋不到任何的端倪，只得棄了，幽冷的眸子盪起了一抹詭異的笑，「你覺得太后為何要見唐綰？」

  明明連親生兒子被人害得成了活死人這麼多年，也不見她這個當母親的有半分的擔憂，她全然不管不顧。

  到了現在這一刻，她為何要回京來？

  蕭巳愣了片刻，搖頭道，「屬下不知。」

  蕭澈嘴角勾了勾，無聲無息地捏緊了拳頭，又一位內過於用力，骨節泛出了一陣慘白。

  「少主。」

  門外傳來了蕭久的聲音，蕭澈的視線從窗外拉回，轉身去看立在房中的蕭久。

  就聽見他有些激動地道，「這是蕭久離開少主最長的一次了，兩個多月未見，少主又清減了。」

  「這進京的一路上，她身邊可有發生些什麼？」蕭澈逕自忽視了他的話，冷聲道。

  視線卻突然瞥見了一側烏木書案上的木琴上。

  那是一把極為普通的琴，但琴身干透，紋理均稱，琴尾處還刻著兩根翠竹。

  蕭澈愣了下，緊緊攥住的手掌旋即一松，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觸碰那琴弦，動作之輕，就像是在對待什麼極易破碎的東西。

  曾經有段時間，母親為了融入京都貴夫人的圈子，花了不少心思練琴，而這把琴是那人親手打造的。

  「一路上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有一件事，唐小姐在琶洲和雲州交界處，救了一個被人追殺的道姑，可那人身受重傷，不治而亡，其他的就沒有了。」蕭久回稟道。

  蕭澈撫摸著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頓，抿著眉頭又問，「那道姑身份可查清楚了？」

  「是雲州清雲觀里的道姑，遊歷四方多時，剛好遇上了山匪，並無可疑之處。」蕭久道。

  聽到這裡，蕭澈抿著的眉頭才稍稍鬆了些。

  蕭期從窗戶鑽入房內，身上的衣衫已經半濕，「少主，那顧公子方才策馬進城了，此刻去的是唐府的方向。」

  這話一落，三人齊刷刷看向自家少主，見他周身戾氣盡顯，眉眼滿是狠厲之氣。

  蕭澈抿了抿眉頭，藏在袖子裡的手悄然握緊。

  剛往窗邊走了一步，就聽見蕭巳急急出聲勸道，「少主忘了屬下說過的話了嗎？」

  他的腳步頓住，側身瞥了蕭巳一眼，暗灰的眼中閃爍著冷光。

  僅此一眼，蕭巳脊背當即沁出了一層冷汗，卻只得咬咬牙道：

  「少夫人並未尋常女子，少主如果只是想得到一個隨時都會離開的人，就大可現在闖進唐府去。」

  聽見這話，蕭澈閉了閉眼，側了下身，半張臉都隱在黑暗裡，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地落寞。

  蕭巳繼續勸道，「只有真心喜歡你的人，才會心甘情願地留在你身邊，而少主要得到少夫人的心，眼下還得多些耐心才是。」

  蕭澈點了點頭，癱坐在軟塌上，三人見了少主這副樣子，旋即躬身退了出去。

  蕭澈看著書案上的木琴，嘀咕道，「李承文、唐綰。」

  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名字，眼瞳中暗了暗，他泄氣地蜷縮起身體，發出了長長的嘆息。

  剛出了藏書閣，蕭期就拉住蕭巳的手臂，「其實少主防備那顧家的小啞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蕭巳錯愕地眨了幾下眼，「那顧小公子今年才十五！」

  蕭期點頭，抿著眉頭道，「你如果見過他看著少夫人的眼神，就不會說得這般輕巧了。」

  見蕭期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蕭巳本以為少主對這顧小公子的敵意，都是因為占有欲作祟，眼下看來，說不定確有情況。

  連這些對情事一竅不通的小子，都能看出那顧小公子對少夫人的不一般。

  看來少主此次這般著急忙慌地提前趕在顧小公子之前進京，倒也是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