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親筆寫的和離信
2024-05-13 04:27:22
作者: 聽雨眠
唐綰想起書中唐墨對於林音音的維護,總覺得這份在他心裡已經深種的愧疚,現在一言兩語恐難解釋清楚。
對於心思較簡單的人,有些事情,或許親眼所見才會信。
好在此刻他們是在琶洲,離京都還有幾百里遠,現在蕭雲瑾也落了難,一時半刻和唐墨扯不上關係。
她開口道,「爺爺所言極是,但是綰綰覺得蕭雲瑾一事,我們還得多加留心。」
雖然書中的劇情已經改變了許多,很多人的命運都改變了。
但是書中男主蕭雲瑾就這樣被除掉了?
她感覺心裡不踏實。
聽見這話,唐營剛剛鬆懈下來的神色,又是一沉,抿著眉頭道,「綰綰覺得蕭雲瑾還能翻身?」
唐綰輕輕搖了下頭,「我不知,但感覺他這些年的籌備,不應該如此就認載了,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一雙清凌凌的美目一下子染上了疑惑,她又細細地看了幾遍那記錄蕭雲瑾一案的文書,卻是越看秀眉皺得越緊。
按著書中的劇情,北面的那一場戰役後,讓蕭雲瑾在軍中也積累下了不少的人脈。
再加上他一直暗中來往的那幾個朝臣,照理說,不該沒人出面為他求情。
「爺爺,只有東宮太子給蕭雲瑾求了情嗎?」她低聲問道。
唐營點了下頭,經她這麼一提,他也察覺到了些異常。
他本來以為蕭雲瑾在京都沒有什麼勢力。
生母梅妃不過是一介宮女出身,沒有母族勢力,前些年也不出彩,可以說是這些皇子中最不起眼的。
唐綰開口道,「爺爺知道嗎?李學海是蕭雲瑾的人。」
雖然李學海死了。
最後的話,她還是咽了回去。
這畢竟是蕭澈的秘密,先前她和他互相利用、算計,她都不覺得有任何的心裡負擔。
但是出賣他……
不知為何,唐綰卻猶豫了。
「什麼?」
正糾結著,就聽見唐營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沉聲問道,「綰綰可確定。」
唐綰點頭,眼波轉了幾圈,解釋道:
「所以,李學海在京都的勢力應該是在蕭雲瑾手中,而這麼多年,李學海認了不少義子。
其中不乏像秦嘉這樣手握實權的人,但卻沒有一人給蕭雲瑾求情,這一點,綰綰覺得奇怪。」
她的話說完,抬頭間,卻撞進了唐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那眼底似有暗涌在翻滾著,唐綰不由心下一怔,深吸了一口氣,儘量保持平靜地與他對視。
低聲問道,「爺爺為何這般看著我?」
「這些事是何人說與你聽的?蕭澈?」唐營雙眸瞪圓,眉頭皺緊時,臉上深深淺淺的溝壑都動了起來。
望著她的目光滿是探究和不解。
唐綰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淡定,「自然是蕭澈,綰綰這些日子跟在他身邊,倒也算是成長了。」
本來想將這事搪塞過去,卻見唐營依舊雙眸炯炯,他抿著的眉頭又緊了幾分,那神色莫名有些懊悔。
唐綰看不懂了,剛想再次開口問道,就聽見他幽幽地嘆了口氣。
提起蕭澈,那個一直壓在心裡的顧慮又漫上了心頭,她屈膝再次跪下道:
「爺爺,我雖然一直拼命隱藏著自己真實的身份,但回來的這段路,我細細回想了這半年來的種種,才覺得自己一直都錯了,蕭澈可能早就識破了我的身份,甚至……」
「甚至什麼?」唐營文問。
「甚至他利用了林音音,將了蕭雲瑾一軍。」
唐綰長翹的眼睫微眨,溫婉的面上血色全無,繼續道,「我怕他會利用我的身份,對唐府發難?」
不然如何解釋他如此安靜,現在的這一切都不是蕭澈的路子。
可這話說完,卻不見唐營有任何的反應,唐綰以為他是愣住,只得顫聲再道,「是綰綰行事魯莽了……」
話剛說到一半,就被他開口打斷了,「你的意思是說,蕭雲瑾的事是蕭澈栽贓給他的?」
「是。」唐綰回答道。
少女極為簡單,卻格外篤定的一個字,讓唐營的心湖掀起了驚天巨浪。
他的目光又落在書案上那封信上,眼眸眯了眯,沉默了片刻。
軍師信中說,蕭澈同意和離之前,猶豫了好長一段時間,而且在他提出見大小姐之時,冷眼嗤笑道,「唐綰不是早就回了琶洲了嗎?」
先前他就和軍師也預想到這一情況:蕭澈早就確定了唐綰的身份,那麼他不揭穿林音音和唐綰的身份,只有兩個原因。
一,雖然揭穿此事,能置唐府於死地,卻也會損壞了他自己的名聲,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正常人都不會做。
二,他將計就計,也在暗中謀劃著名,想利用這件事。
本來他們以為是第一個原因,沒想到是第二種。
在錯愕之餘,唐營卻對這蕭少主莫名多了幾分好奇。
這般行事,這般心性,似乎和世人口中的蕭少主不太一樣。
他抿緊了唇角,眸色越發地深沉起來,
唐綰跪在地上,等了許久,卻聽不到任何的回應。
她只得抬起頭來,見唐營似乎陷入了回憶中,她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靜靜等著。
畢竟如果蕭澈真的打算對唐府發難,這樣的事,恐怕不是她能阻止的。
房內二人沉默了許久。
只見唐營眉眼一斜,望向書案上放著的信封,沉聲問道:
「綰綰覺得蕭少主如何?他當真如傳聞那般,暴戾無度,心機深沉?」
這話問得唐綰滿頭疑惑,愣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她不答反問道,「軍師現在何處?是在青州?」
唐營點頭,卻見孫女一副不想提起蕭澈的樣子,嘆了口氣,剛才湧上心頭的那一分期盼,又被覆滅了。
畢竟在這世上,不管女子的身份多麼尊貴,和離就很難再……
罷了,以後要是她再遇見心儀的人,他就是豁出去這張老臉也會為她籌謀一番。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沉聲道,「我知道綰綰的心思了,你擔心的事,爺爺已經辦妥了,你不用擔心了。」
話罷,他伸手將書案上的信封遞給了唐綰。
唐綰面上滿是驚詫。
辦妥了?
她起身雙手接過信,細白的指尖挑開信封,卻被信紙上的內容嚇了一跳,一張小臉頓時血色全無,手指禁不住抖了抖。
這信上的字跡,她是認得的,這是蕭澈的親筆信,上面是唐綰和蕭澈的和離書,最後還落有蕭澈的印章。
「如果你想和離,只需要將這和離書送回京都備案,你和蕭澈就再無瓜葛了。」唐營淡淡道,依舊在細細地觀察著她的神色。
唐綰紅唇抿成了一條線,清眸頃刻間就漫上了一層層迷霧。
又細細看了幾遍那信上的字,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在才抬眸凝著唐營。
聲音中難掩顫意,「爺爺答應了蕭澈什麼?」
唐營定是許諾了蕭澈什麼,不然蕭澈如果知道了真相,會這般輕易地就放過了她?
以她在蕭澈身邊這半年來,對他的了解,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爺爺答應了以後許他一件事。」唐營見唐綰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跟著一沉,細細想了片刻,如實道。
只要、只要蕭澈不造反,他唐家也確實虧欠他,答應他一個要求,並不過分。
唐綰捏著信紙的手指漸漸用力,心裡生出另一股奇怪的感覺,有苦澀,有無措,卻獨獨沒有輕鬆。
她感覺蕭澈放棄了京都的計劃,定是在謀劃另一個計劃,就像對付李學海一樣。
以往在蕭澈身邊,她還能清楚地知道他的情緒,再從他的言行舉止中,來猜測他的行動。
但是現在她只能靠猜,猜蕭澈會如何。
「綰綰在擔心些什麼?」唐營問道,見孫女臉上毫不掩飾的擔憂,他繼續道,「這是最好的辦法,此事我唐府有負青州少主,蕭澈能如此大度,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看來傳聞未必為真。」
這不是挺識大局的,挺仁善的。
唐綰壓了壓心裡亂糟糟的想法,她總覺得蕭澈這麼容易就答應了放過唐府,放過她,這讓她心裡不踏實。
但卻如爺爺所言,這是最好的辦法,她本來還以為以後要隱姓埋名。
現在看來,她還是能做唐綰。
「爺爺,綰綰有一事想求爺爺,希望爺爺答應我。」唐綰眼底的疑惑已經斂下,她雙眸籠著固執之色,望著唐營沉聲道。
「你說。」唐應道。
「以後關於京都蕭雲瑾和青州蕭澈的所有事,希望爺爺都別瞞著我,我不想成為睜眼瞎了,我想知道一切。」唐綰正色道。
「好,爺爺答應你。」唐營心裡微怔,這一刻,他知道眼前的孫女和以前的孫女不一樣了,她真的長大了。
一股欣慰和心疼漫上了心頭,他抬手揮了下,「你去歇著吧,京都和青州一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爺爺也早些歇息。」唐綰落出了淺淺一笑,施了一禮後,退了出去。
推門而出,灌門而入的冷風,一下子浸染進唐綰的眸里,她莫名的心裡一緊。
蕭雲瑾就這樣落敗了?
她覺得不會,書中的蕭雲瑾最會的就是示弱和逆境翻盤。
蕭澈的栽贓,一下子讓他始料不及,但等他回過神來時,定不會像現在表面這般無動於衷,他定在醞釀些什麼。
還有蕭澈,蕭澈放棄了京都的計劃,那麼他一定是有了另一個計劃。
再加上,他輕易就答應了唐營的提議,唐營又許了他一件事。
看來唐府想從這場對弈中脫身,沒有她先前想的那般容易了。
一切都得重新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