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一隻手就能撐住你

  窗外寒風呼嘯，院子裡的樹影映在窗台上，宛若群魔亂舞，隱隱約約散發出幾分不安的氣息。

  兩人已經在大廳內跪了半個多時辰了。

  唐綰只覺得雙腿毫無知覺，神經卻時刻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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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唯一能確定的是，唐爺爺知道了她在青州的事，卻不知道他都知道了些什麼。

  等一下，她又該隱瞞到什麼程度。

  她不斷從記憶中搜刮出關於這位爺爺的信息。

  可印象深刻的卻都是早些年的事情，原先她和唐墨每年過年都會來這琶洲，但慢慢長大些，她卻漸漸不來了。

  一，是因為每每從琶洲回京，她就總會聽京都的閨秀有意無意地提起她的膚色。

  二，是為了能和蕭雲瑾一起守歲。

  唐綰想到這裡，幽幽地嘆了口氣，雙拳不由握緊。

  算起來，到現在這一刻，唐綰已經四年多沒來過這琶洲了，和這位爺爺也四年多沒見過面了。

  記憶中，那是一位十分嚴肅的長者。

  等到整個院子都籠罩在濃濃的夜色中，夜越來越深了。

  管家點起了廳中的燭火，二人依舊跪著。

  唐綰本來跪得筆直的身子漸漸歪七扭八的，等到唐墨第三次扶正她的身子以後，他的手臂乾脆就不撤走了。

  將手臂置於她身側，支撐著她身上的力量。

  唐綰側頭看他，神情恍惚，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急急挺直脊背。

  卻聽見他說道，「大哥無事，這些年被爺爺罰慣了，時常要跪上一天一夜。」

  看見唐墨眼中的關懷，她眼眶不爭氣地紅了，眼角一下子濕潤潤的，抿著嘴喚了聲，「大哥。」

  「無事，你輕，大哥光一隻手就能撐住你。」唐墨低低地笑出了聲，看著她一副要哭的樣子，抿眉頭又道，「你都這麼大了，還像以前一樣是個愛哭鬼啊。」

  唐綰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索性將身子靠著他的手臂，將大半的重量都交付在他的手臂上。

  「怎麼樣，我是不是比大哥想像的要重啊。」

  話罷，就聽見身側的男子嗤笑了一聲，「妹妹莫不是忘了，大哥自幼可是習武的，我們不是……」

  忽然意識到些什麼，唐墨急急將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唐綰嘆了口氣，她知道他顧忌些什麼。

  他們兄妹二人是十年前才回京都的，記憶中唐綰也愛舞刀弄槍，但是為了融入京都貴女的圈子，她就學著作畫、練琴，從未在碰過刀劍。

  就連那最被稱讚的棋藝，也是因為蕭雲瑾喜歡下棋，她才請了名師苦學的。

  在她回到京都後的記憶里，除了蕭雲瑾，就是蕭雲瑾喜歡的東西。

  這原身唐綰就是個戀愛腦，所以是個炮灰。

  一直低頭察言觀色的唐墨，見唐綰哀嘆了聲，心裡又沉了幾分，嘴唇抿了抿，才沉聲道：

  「放心吧，等會兒，我們一起求求爺爺，爺爺定會想辦法，六皇子一定會沒事的。」

  聽見這話，剛剛對唐墨升起來的那點好感，一下子又煙消雲散了。

  唐綰扯了扯嘴，不想搭理他，畢竟這件事，眼下一句兩句也解釋不清楚。

  這時，一道冷肅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都給我跪好了。」

  氣氛瞬間被點燃，唐墨脊背下意識繃得筆直。

  唐綰卻禁不住回頭看去。

  只見站在門口負手而站的長者年近七十，身姿卻依舊偉岸，兩腿微微叉開著，一瞧便是行軍打仗之人的做派。

  他雙眸帶著鋒利的寒光正和唐綰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身上是未卸下的銀色鎧甲，堪堪將身後的夜色切割成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