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讓一切都回到原點

  蕭澈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失落過。

  他心裡惱她，卻更惱自己。

  她說他能懂她，但她卻半分也不信他。

  現在細細想來，他和她之間，似乎只有他自己在一頭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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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從開始到現在這一刻，她的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對他的只有虛與委蛇，只有偽裝。

  就連那份愛慕和貪戀，說不定都摻著假意。

  想到這裡，他感覺喉間頓時漫上了一股腥味，他生生壓下這股血氣，冷著臉，去看進門來的蕭巳，劍眉蹙緊，薄唇緊緊抿著。

  蕭巳腳步僵住，被少主這個眼神看得脊背發麻，顫聲道：

  「啟稟少主，據府衙的衙役來報，有間客棧的夥計前去府衙報案，說是有奇怪的女子入住，但是衙役去後，卻發現人已經跑了，眼下找遍了整個客棧和周邊的民宅都沒有找到人。」

  見上首的人一言不發，神色依舊恐怖得很。

  蕭巳咽了幾下口水，和蕭澈身後的景臨交換了個眼神，提議道：

  「少主，屬下覺得眼下還是將重心放在城門才是，這樣無休止地擾民，並非上策……」

  可話還沒說完，就見自家少主大手微抬，劍眉微挑，倏地勾唇笑了。

  他低低道，「不用了，將人都撤了吧，我知道她在何處了。」

  「你知道？」景臨詫異問道。

  蕭澈點頭，揉著額角，心中煩悶不已，冷冰冰道，「昨夜唐墨一行人入住了有間客棧。」

  這話一落，眾人終是明白了過來。

  蕭澈冷笑了一聲，沒想到自己設計請來逼迫唐綰坦白身份的人，竟然陰差陽錯地成了她的救兵。

  「那眼下，你想如何？」景臨腳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大步，眉頭皺緊，心急道。

  蕭澈斂下寒眸，無聲地把「唐墨」這個名字在嘴邊滾了一遍，勾唇笑了下，自嘲道，「她既然想做唐綰，那我就成全她。」

  景臨愣了下，見蕭澈直直望向一側的窗外，目光堅定，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不見半點幽暗。

  他不解地挑眉，「你真的願意放手？」

  背對著景臨的蕭澈聲音低沉，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

  「很多時候，我總在想，如果我和她能回到初見的那一夜，或許一切都能改變。

  我和她的開始本就充斥著謊言，我的算計和她的謊言，將這些日子來彼此的真心都淹沒了。

  那麼或許，我和她之間沒有謊言，重新開始，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話罷，他回頭去看呆愣住的景臨，見景臨眼中有明晃晃的愕然。

  蕭澈笑了下，一道寒芒劃破他漆黑的眼瞳，霎時間映亮了陰鬱的眉眼，眼裡出現了一抹景臨從沒有見過的坦然。

  「阿澈，你真的變了。」景臨言語間透露著喜悅和驚訝，「那你想怎麼做？」

  「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位置。」蕭澈摩挲著的手指停住，抬手拂了下衣袖，轉身出了房間。

  景臨僵在原地，抬抬眼皮，看了一眼蕭澈離去的背影，忽然輕笑了一聲，嘟喃道，「是我想的那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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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間客棧內

  唐綰垂著腦袋，拘謹地坐在圓凳上，卻坐立不安，時不時抬眸去看眼前的男子，心裡亂成一團。

  一襲深色衣袍的男子，臉龐線條硬朗，身形高大，一雙和自己有些相似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眼前這個俊逸的青年和唐綰記憶中的唐墨重合在一起，唐綰的心情有些複雜。

  「大哥。」她開口，輕輕地喚了一聲。

  這一聲「大哥」一下子讓這個高大的男子紅了眼眶。

  他上前幾步，單膝跪在唐綰的跟前，大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掌，吸了一口氣道：

  「妹妹，大哥以為你已經……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大哥……」唐綰哽咽了一聲，想出言寬慰幾句，卻又想到了原來的唐綰確實已經不在的事實，心裡也一陣唏噓。

  垂著頭的唐墨胡亂用袖口擦拭了幾下臉頰，吸了幾下鼻子。

  再次抬起頭來時，除了通紅的眼眶，眼底已經不見悲痛之色。

  「你老實和大哥說，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裡，又幹了些什麼，為何會在青州城內？」唐墨沉聲問道。

  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讓唐綰無法輕易回答。

  在書中，如果原身唐綰是炮灰，那麼唐墨也頂多是多活了些日子的炮灰。

  不，應該說，整個忠義唐府在女主林音音當上皇后之後，淪為了別人打擊報復林音音的靶子。

  唐綰只看到唐墨犧牲的消息傳回京都，具體他是如何戰死的，她一無所知。

  「你在想些什麼？你可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音音表妹為了你……」

  唐墨猛地站起身來，背對著唐綰站著，聲線微顫，似是有無盡的自責藏在其中。

  唐綰心裡咯噔一下，旋即想起了唐墨在書中的人設來。

  固執、勇猛，卻心機簡單。

  他可以算是林音音最堅實的後盾，因為對她有愧，所有傾盡全力去助她、護她。

  眼下擺在他面前的事實就是原身逃婚，林音音捨身代替她嫁入青州府。

  她該如何解釋，眼前這個大哥才會信她？

  想必在沒有鐵證之前，她的話都無法讓他全信。

  想到這裡，唐綰幽幽地嘆了長氣，替原身感到委屈，渾身瞬間像是被冰水浸透了一般，冷得四肢百骸直發顫。

  「大哥也不是要怪你的意思，你能活著，真是萬幸。」唐墨嘆氣道。

  見眼前失而復得的妹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終是心生不忍，伸手輕輕拍了幾下唐綰的肩膀。

  又沉聲道，「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將錯就錯，但是我們一定要記得音音表妹對我們唐府的大恩。」

  唐綰挑了下眉梢，沒有開口接他的話，只是岔開話題，「大哥此次來青州是為了什麼？」

  心裡隱隱有些猜測，想起了玉絮一事，或許玉絮能讓唐墨明白這一切。

  經她這麼一提，唐墨旋即意識到自己此行青州的目的，壓低聲音道，「大哥就是為了音音表妹而來的。」

  唐綰皺了下眉，卻沒有出聲。

  唐墨繼續道，「秦嘉你可記得？」

  唐綰點頭，示意他繼續講。

  「秦嘉是京都這些貴公子中，唯一一個不曾將你和音音認錯的人，大哥怕他識破了音音表妹的身份，所以特地前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唐墨面露擔憂道。

  眼中掠過一抹利芒，唐綰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過來。

  原來蕭雲瑾對秦嘉下手的原因在這裡。

  秦嘉會識破林音音的身份，所以蕭雲瑾才會如此處心積慮地想除掉他。

  心裡已經掀起了千層浪，但面上卻若無其事道，「原來是這樣，但是我近期在城內，聽聞青州少夫人身體抱恙，不見外客已久。」

  「什麼？表妹沒事吧？」唐墨下意識地開口問道，眼中有顯而易見的慌亂。

  「我覺得這大概就是她的聰明之處。」唐綰意有所指地道。

  唐墨愣了片刻，忙不迭地點了點頭，自嘲道，「音音表妹是我們兄妹三人中最聰明的，這倒像是她的作風，未雨綢繆。」

  唐綰點頭，瞳孔微縮，朝唐墨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眸，眸色幽深。

  心裡幽幽地嘆了口氣，看來要讓唐墨看清林音音和蕭雲瑾的真面目，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