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無法和我撇清關係
2024-05-13 04:26:55
作者: 聽雨眠
天光才剛剛破開天際厚重的雲層,晨間的街道清冷異常。
唐綰裹緊了身上的唐家軍的兵服,站在客棧前被晨霧沾濕的台階上。
瞥了一眼不遠處牽著馬匹走來的將士,又將視線落在身側眉頭緊索的唐墨身上。
昨夜他明明十分堅持,要見過秦嘉,又要確保林音音的安危後,才帶著她離開。
但是之後看過下屬遞來的信箋後,就一門心思想著回去了。
可是不管她如此旁敲側擊,他卻隻字不提。
這倒是不符合唐墨的個性了。
唐綰斂下眉眼,回憶起昨夜唐墨看過信箋後那心急如焚的樣子,心裡有些凌亂。
細細回憶起書中這段時間的劇情,但現在所以有的劇情都已經亂了,她也猜不出什麼來。
「大哥,我們是回西北唐家軍駐地嗎?」她小聲地問道。
明明極為輕的一句話,卻讓陷入自己思慮中的唐墨渾身一怔。
他猛地回過神來,愣了好一瞬,才堪堪想起她剛才問了些什麼。
沉聲回答道,「對,你回爺爺身邊,大哥有事要回一趟京都。」
「京都可是有要事發生?」唐綰試探性問道。
卻見唐墨臉上寫滿了煩悶,就差沒把「我有心事」這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能讓唐墨放棄見林音音和秦嘉,定是十分不得了的事。
見他眼神流轉了幾圈,支支吾吾地都沒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唐綰嘆了口氣,揚起頭來,一臉天真地道,「天亮了。」
唐墨愣了下,側眸去看身側的妹妹。
晨曦傾灑在她的眼皮上,她清澈的眼眸中流光溢彩,他的嘴角也跟著向上揚了揚。
下意識道,「是的,天亮了,以後沒有人能欺負你了,有大哥在,還有爺爺。」
話罷,他抬手拍了下唐綰的肩膀,將下屬遞到他手中的韁繩牽住,扶著她上了一匹白馬。
唐綰攥緊韁繩,跟在唐墨身側,一路上順利得出乎她的意料。
守城的將士只是簡單地檢查了下幾人的通關文牒,就放他們出了城。
唐綰直到出了城門,還昏昏呼呼的,心裡有些詫異。
對於她來說千難萬難的事,眼下竟然這般毫不費力就成功了。
她壓低頭上的首鎧,禁不止勾起了唇角,揚鞭打馬,一路往前而去。
城牆上,一身玄色衣袍的蕭澈黑眸微斂,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不斷遠去的嬌小身影,心裡泛出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苦澀。
一天兩夜,蕭澈感覺仿佛熬過了漫長的一生。
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將兩個人的關係回到原來的位置了,但一整夜他不斷在動搖。
他想不管不顧地衝到有間客棧,將人緊緊擁進懷裡,但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
熬過了整整的一夜,滿腔的憤怒才漸漸平靜下來。
明知道她現在跟在她嫡親大哥身邊,定是最安心的,再也不用欺瞞什麼。
但他卻開始忍不住去想,她會如何向唐墨解釋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一切。
想來按著她的性子,定是極力想隱瞞著這一切的。
或許,她壓根就不想提及這段經歷。
他就這樣靜靜站著,越想心裡越冷。
直到初冬的最後一抹陽光,湮滅在申時七刻的流雲深處。
一直站在一側的蕭巳終於大著膽子上前道,「少主,您兩天兩夜未歇息,回府吧,莫熬壞了身子。」
蕭澈輕眨了幾下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腳步往一側退了一步,就見李承文正緩步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少頃,李承文低沉的嗓音在獵獵寒風中緩緩漫開。
「沒有想到,你會放手?」
蕭澈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忽地噙起一抹帶著些認命的笑意。
「你定是有什麼打算,眼下這樣不是你的作風,」李承文抿眉,言語裡都是不解之意。
「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蕭澈自顧自說道。
「什麼?」李承文愣了下,旋即問道。
「我怕將她強硬綁回來,日子一久,那雙本該澄澈清明的眼睛會被幽怨占滿,」蕭澈神色冷了下來,眉眼染上了一層寒霜。
李承文歪了下頭,靜靜地站著,等著他的下文。
卻見他神色雖然晦暗不明,但一雙黑眸卻亮如白晝。
李承文忽然猜到了些什麼,他對蕭澈太了解了。
此刻蕭澈的眼神,就像是五年前第一次對他提出那個瘋狂的復仇計劃一樣。
李承文怔了下。臉色也沉了下來。
細細思索了片刻,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出言試探道:
「你想做什麼?如果她離開後,隱姓埋名,在唐家軍的大西北一藏,你想找到她就沒那麼容易了,況且,到時你沒有任何的立場去見她,你真想這樣?」
蕭澈聞言,神色沒有半分動搖,勾唇笑了下,壓低聲音道:
「我會讓她做回一輩子都無法和我撇清關係的唐綰,她也只能是唐綰。」
他篤定的語氣,讓李承文不知道該為他開心,還是為那千方百計也離開的女子揪心。
「我就知道,這才是我認識的蕭澈。」
他一旦盯上了誰,就會謀劃、布局,例如那個飲冰五年,布下的京都計劃。
「看來你是已經有了計劃了。」李承文將嘴角抿成一條直線,面帶輕笑地搖了下頭。
卻見蕭澈神色一變,周身的氣場都冷了下來,看似平靜的眼底,卻瞳孔漆黑如墨。
蕭澈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握緊,咬牙切齒道,「你可知道現在最困擾我的是什麼?」
「什麼?」
「她的噩夢是什麼?她選擇這個時候離開,是巧合,還是……」蕭澈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目光像是塗了毒。
「你是懷疑,她預見了蕭雲瑾的事,眼下是為了他……」
李承文眼眸眨動了幾下,搖頭繼續道,「不會,蕭雲瑾可是想殺了她的。」
蕭澈幽冷的眸子望向不遠處灰茫茫的天際,眼神清冷,「是誰說過,感情這事是最沒道理可言的。」
話罷,他轉身就往城下走。
李承文沉默了片刻,邊疾步跟上,邊笑道,「這事還不簡單嗎?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就見蕭澈停下步伐,回頭看了他一眼,一下子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我怎麼沒有想到?」
李承文嘴角微翹,調笑道,「你這是當局者迷。」
「對了,以後你真的想一直做李承文?」蕭澈緊繃的心頓時鬆了許多,一想到此刻京都發生的事,他望著李承文,一臉肅容的問道。
李承文嘴邊的笑一下子斂下了,重重地點了下頭,「難道我是李承文,你就保不住我了嗎?」
蕭澈深深地凝視了他片刻,無力地笑了下,轉身下了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