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2024-05-13 04:25:36
作者: 聽雨眠
拂曉時分,清冷的月光流瀉而下,一行人一路疾馳到北郊梅園才勒住韁繩。
四周的空氣瀰漫著一股血腥味,還有幽幽的花香混在其中。
這花香極淡,有些清冽,灌入鼻翼,恰好沖淡了那些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蕭期挑眉望著一眼梅園,低低暗嘆道,「這昨夜少主和蕭久就是在這裡以二之力,斬殺了不少暗閣的人。」
蕭澈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去,「人關在何處?」
「啟稟少主,關在地牢里,地牢四處都查看了,並沒有暗道、暗室之類的,而青羽營精銳也已經就緒了。」蕭舞邊走著,邊沉聲回答道。
「那李府呢?」蕭澈繼續問。
「昨夜從青州府里撤退的人都在李府里,就看李公子能不能撐這些時辰了。
但是從我們安插在李府附近的暗線回稟看來,李公子是瞞住了。」蕭舞壓低聲音道。
「瞞不住也無妨,他人呢?」蕭澈邁上台階的腳步頓了頓。
雙眸微眯,側眸看了一眼蕭期,心裡莫名有些忐忑,「景臨呢?」
「景公子在清風小築陪著主子。」一直默默跟在蕭澈身後的蕭山回答道。
蕭澈抬手擰了擰眉心,思緒不斷翻飛著。
他沒有時間了,從昨夜識破李學海的計劃開始,留給他的時間本就不多了。
現在才是到了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弄得滿盤皆輸的局面。
素來幽深如古井的眼底,此刻迸射出警覺的水花。
李學海為了昨夜的行動會將大部分暗閣的人都召集到青州嗎?
如果他先用一部分人引他去南郊楓葉林,又命人將蕭故笙關在北郊梅園。
這些虛假的招式不過是為了掩蓋他真是的目的。
在拿到父王的親筆信後,再血洗整個青州府,再嫁禍給他。
這麼龐大的計劃,除了將整個暗閣的人都搬到青州,沒有別的可能了。
等等,他忽略了一個人,慕楚楚,周子闕,以及林音音,還有遠在京都的蕭雲瑾。
或許昨夜的計劃中還有蕭雲瑾的人。
蕭澈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手指不斷摩挲著,一腳踢開地牢的大門,頓時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少主,這事出倉促,屬下來不及整理,況且這地是借用的。」蕭舞訕訕笑道。
蕭澈眉頭皺了下,不發一言,修長的雙腿一跨,往幽暗、潮濕的長道走去。
這暗道的盡頭是四面鐵壁的地牢。
此刻地牢的前面點著幾盞幽黃的燭火,將整個空間映得愈發地恐怖陰深。
蕭澈噙著玩味挑釁的目光,定定地望向地牢里的人。
那人一襲暗海蘭色彩條動物紋錦袍子,熨貼整潔,正閉目養神盤膝而坐,全然沒有半分狼狽。
蕭澈扯嘴冷笑了一聲,這一聲冷笑徹底將這仿佛凝固的空氣打破,周遭的一切開始活了過來。
那人猛地睜開眼眸,那眼底此刻蒙著一層慍怒的寒霜,正直直朝著他刺來。
本就該是這樣的神色才對。
蕭澈暗色的眸子微微轉動,瞥了一眼地牢黑漆漆的牆壁,沉聲道,「李公公,沒有想到吧?」
「蕭澈,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暗閣你不想要了,你對我的仇恨,真的大過對京都的那些人?」李學海雙拳握緊,一雙陰惻惻的眼眸露出了幾分錯愕。
「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麼嗎?」蕭澈一側的嘴角往上翹了翹,繼續道:
「你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還有低估了我對你的厭惡。」
李學海聞言,手心沁出了一層冷汗,黑眸微微眯起,伸手想去拽蕭澈的衣袖,卻摸了一空,「你知道的,殺了我,等於殺死了整個暗閣,暗閣你不想要嗎?」
「暗閣,於我而言,半點用處都沒有。」蕭澈扯嘴笑道,笑得極盡的涼薄。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不日就要到青州的使臣是老奴的義子,你明明知道的。」李學海望著蕭澈冰冷的眼眸,心裡頓時慌亂起來。
在這一刻,他終是意識到,蕭澈是真的想殺他,這一點。
「我當然知道,你已經敗了,你不想想,如果青州府外暗閣的人不離開,我如何將你帶到此處來。」
蕭澈的語氣不緊不慢,就像是玩心大起的貓,正在戲耍著奄奄一息的老鼠。
李學海喉結一陣滾動,這也是他從醒來發現自己在地牢後,怎麼想都想不明白的疑惑。
沒有他的命令,青州府外暗閣的人為何會撤離?
「讓我告訴你吧。」
這時暗道的盡頭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李學海聞言,渾身一怔,意識到來人是誰後,心一下子沉到海底,「怎麼是你……原來真是你。」
「讓我來告訴你,今晚我找來的替身,既然騙過了義父最為信任的人,這真的超出了承文的意料。」
李承文緩步走到蕭澈的身側,灼灼的目光落在地牢里的人身上。
「要騙過那個你幾年未見的義子,想來也不是難事。」
李承文話罷,見牢內的人身子一陣晃悠,踉蹌了幾步,貼著一側的牆壁,才堪堪站穩。
「替身?」李學海愣了下,但下一刻就又冷靜了下來,上前幾步,沉聲問:
「承文,我一直知道你有異心,卻還是將你留在身邊,是因為你是我對喜歡的義子,我以後所有的一切都會給你的。」
這時,一道低低的嗤笑聲響起。
李承文抬手扶了下臉上的面具,黑眸里的寒光如利劍般刺出,厲聲道:
「你留下我,只不過是因為還找不到可以替代我的人,還有你有自信,我不會傷害你的性命,畢竟你死,我也得跟著死。」
李學海聽到這裡,毫無血色的唇瓣抿緊,輕笑了一聲道:
「所以,我的好乖兒子,只要你殺了蕭澈,我可以對你今日的行為既往不咎。」
李承文冷笑了一聲,挑眉道,「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可能,就是我身上的蠱毒已經解了。」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將李學海劈得腦袋嗡嗡直響。
他手掌死死地攥緊了鐵門,一臉的錯愕和震驚,「不可能,不可能……除非……」
想到這裡,他猛地抬眸去看李承文,這世上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如何解除蠱毒,而且解除的辦法必須得他親自來。
「對,五年前,當我和少主知道,原來解蠱毒是需要在身子裡再植入一隻子蟲時,周子言就已經死了。」李承文笑了下,略微不屑地提了提嘴角。
「什麼?」李學海僵住了,支支吾吾道,「但是你不是死在五年前的那場戰役中了嗎?
還有你的臉……所以你的臉也故意弄的?還有李府公子的身份。」
「沒錯,五年前的那場戰役,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但一個獵戶救了我,在山間修養時,遇到了從土匪窩裡逃出來的李承文。
那時他已經被土匪折磨得不成樣子,他臨死前求我幫你報仇,我應了,至此我就用了李承文這個身份。」
李承文幽幽道,神色如常,眉頭只在說到原來的李承文時才蹙了下。
「回到少主身邊時,才發現少主已經從你的手裡救出了子闕,也得知了一些解蠱毒的情報。
所以我才決定用李承文的身份接近你,用了這些多年才讓你信我,讓我擁有了成為暗閣一員的機會。」
這番話,讓李學海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卻是看向一側默不作聲的蕭澈,哀嚎道:
「少主,你就看在我對你和王爺有養育之恩的份上,饒老奴一命吧,暗閣,老奴願意貢獻給少主,望少主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