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低估了蕭澈的能力
2024-05-13 04:25:28
作者: 聽雨眠
整個青州府邸陷入了一片死寂中,所有人都嚴陣以待,不敢鬆懈一分。
蕭澈立在前廳前的台階上,一雙幽幽的鳳眸凝視著眼前的這一片天際,心裡卻格外地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蕭舞匆匆進到府里來。
「少主成了,暗閣的人陸續退走了。」蕭舞一臉興致地道,可話剛說完,卻又露出了一絲的遺憾之色。
蕭澈聞言,閉了閉眼,連著喘了幾口氣,頓時覺得脊背隱隱發麻,挑眉瞥了蕭舞一眼,沉聲問道,「怎麼?你想和暗閣的人打上一戰?」
「是,但是不和暗閣的人正面衝突才是上上之舉,少主今晚的隱忍是對的。」蕭舞點頭道。
蕭澈嗤笑了一聲,抬手朝著他勾了勾手指,壓低聲音道,「你想要的一戰不會遠的,最遲明晚,但是你現在先按著我的話去準備著。」
蕭舞邁上台階,側耳仔細地聽著自家少主的話,頓時神色一愣,一臉的不可思議,「少主,此舉似乎太過冒險了。」
「比起今晚呢?」蕭澈問道。
蕭舞點了下頭,心說,任何情況比起今晚都不算冒險,今晚他們差點就被人算計了。
如果今晚李公公的計劃成了,那青羽營和少主那才是真的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是。」
想想今晚李府做的這些,他家少主不回禮,怎麼也說不過去。
只是他沒想到少主既然存了這樣的心思,卻又覺得這才是他家少主的行事風格。
蕭舞拱手領命出了府。
蕭澈側眸看了一眼蕭期,沉聲問,「蕭久如何了?」
「啟稟少主,蕭久背部和右下腹部各中了一刀,眼下已經止住血了,估計得休養些日子。」蕭期道。
蕭期抬眸,看了一眼自家神色不明的少主一眼,今晚的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了,但是暗閣只要一日留在青州,對於少主,對於青羽營都是最大的威脅。
看著少主薄唇抿成了一線,望了一眼清風小築的方向,蕭期心領神會道,「王爺受了些驚嚇,現在景公子陪著。」
蕭澈涼涼地睨了蕭期一眼,不緊不慢道,「我問你了嗎?」
蕭期:「……?」被嗆了一口,沉默地退了下去。
蕭澈抬手掐了下眉心,剛放鬆下來,就感覺到脊背上一陣的黏膩,側眸看了一眼退到角落裡的蕭期。
剛想開口讓他去取乾淨的衣袍,腦海里卻閃過了一雙清澈的眼眸。
到嘴的話全數咽了回去,他覆下眼睫,低低地笑了一聲,腳尖一轉,往扶雲殿走。
「大哥,大哥。」
剛走了兩步,身後就聽見了一個極為陌生的稱呼,蕭澈愣了下,側身往後看去。
只見小少年沿著昏暗的長廊朝著他飛奔而來。
「大哥,大哥。」蕭故笙邊喊著,邊邁著小短腿往前跑。
一下子往蕭澈身前飛撲而去。
蕭澈身子一側,避開了來人的身子,卻又在他險些摔倒之際,伸手扯住了少年的後衣領。
嚇得臉色比月光還白的少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右手拍了幾下胸膛,理不直氣不壯地埋怨道,「大哥,你怎麼能……」
避開,這兩個字在對上蕭澈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時,被他咽了回去。
蕭澈十分不耐地掀了下眼皮,鬆開他的後衣領,不咸不淡道,「何事?」
蕭故笙被噎了下,沉默了半響,才堪堪想起來自己要說的話。
他鼓起勇氣道,「大哥,我之後能去扶雲殿找你……是找姐姐?」
疏淡的月光傾灑在少年的稚嫩的臉龐上,他眼底的討好和諂媚之色盡顯。
就像是那個人。
蕭澈雙眸淡淡一掃,見少年垂下腦袋,露出了些許的失落之色,蕭澈的心裡微微一沉,輕輕地「嗯」了一聲。
轉身就往前走,可剛走了幾步,卻忽然意識到些什麼。
邁下台階的腳步頓了下,偏了偏頭,露出半張光影交錯的側臉,不解道,「你和她什麼時候這般要好了?」
蕭故笙聞言愣了下,用手掌捂住嘴角,慢慢斂起臉上的笑,歪著頭看著轉身朝著他走來的蕭澈。
蕭澈彎腰一瞬不瞬地看著少年,伸手在他的發頂上摸了下,勾唇笑道,「你不想告訴大哥?」
這句大哥讓蕭故笙眼角染上了一絲的嫣紅,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握住蕭澈的手掌,重重地點頭道:
「姐姐說不能告訴別人,但是大哥也不是別人,那麼我就偷偷告訴大哥。」
蕭澈抽出手,傾身靠近幾分,聽完他的話,臉上的冷笑頓時僵住,再起身時臉上是一片冰冷肅殺。
他側身朝著扶雲殿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吸的粗氣鼓跳起來。
還真是個小騙子。
此刻小騙子唐綰剛回到扶雲殿。
「姑娘,你方才真的嚇到我們了,到底今晚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突然就失蹤了?」忍冬雙眸微眯,一動不動地盯著唐綰看。
唐綰本就心慌,眼下被她這麼盯著,心裡不由得煩躁起來,嘆了幾口氣道:「你知道今晚府里氛圍不對吧?」
忍冬點頭,「所以少主讓我今晚寸步也不能離開姑娘身邊,姑娘別看殿外空無一人,其實不是的,殿外各處暗哨都有人。」
「今晚的事是景臨和青州王的計劃,我只不過是主動配合,不過如果我不願意配合,這件事壓根就沒有她選擇的餘地,」唐綰嘆氣道。
所以蕭澈生她的氣,生得有些莫名其妙,雖然她確實是主動配合的。
但是她的那一點小小的欺騙,在今晚這場博弈中,只是極為渺小的一小部分,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想到這裡,唐綰挺直了脊背,所以他再怎麼生氣也不會將她怎麼樣的。
唐綰想明白了這一切,心裡頓時一松,整個人趴在軟塌上,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眼皮道:
「你也知道的,我手無縛雞之力,就是我不配合,也不能阻止蕭山將我帶走。」
忍冬點了點頭,聲音艱澀,長長地喘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帶走姑娘的人是蕭山。」
兩人都是余驚未消,皆在解了心中最大疑惑後,出現了片刻的沉默。
忍冬沏了一杯熱茶,遞到唐綰手邊,輕笑道,「你都不知道少主整個臉都黑了。」
唐綰抿嘴笑了下,淡淡道,「少主的臉不是一直都是黑的嗎?」
忍冬愣了下,旋即,「噗哧」一聲,笑出了聲,捂著嘴角小聲地笑道:
「雖然姑娘說得沒錯,但是少主聽到你失蹤了,真的擔心壞了,差點就中了計了,眼下那存心想害你的慕楚楚,也被帶去審問,那時少主的表情真的太嚇人了。」
「就是沒想到,姑娘你是和景公子合謀騙的少主。」忍冬抿著眉頭道。
說到慕楚楚,其實今晚最讓唐綰覺得疑惑的是,除了那先後出現的飛箭和信箋,到底蕭澈是如何推斷出她是被景臨的人帶走了,而不是被李學海的人抓了。
明明慕楚楚什麼也沒有透露,那麼蕭澈憑著直覺嗎?
這其中讓她想不明白,卻又覺得此處可能是關鍵。
從今晚的情況看來,她一直低估了蕭澈的能力了。
忍冬歪頭,不解為何姑娘的目光仿佛布滿陰雲的天,瞬間陰鬱下來。
旋即,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出現在殿門外。
兩人同時望向殿外,外面不知何時竟下起了雨,雨幕中忽然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影。
那人一襲黑衣,神色冷得不像活人,從雨中走入殿內,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落下一塊水跡。
蕭澈薄唇抿成了一線,望向她的目光幽深而複雜,唐綰心跳突然漏跳了幾個節拍。
「少主,」唐綰起身朝著蕭澈的方向走去,卻險些被梨木方桌絆倒。
膝蓋一下子磕在桌沿上,疼得她弓起身子,單腳在原地跳了幾下。
幽冷的涼意隨著蕭澈的每一步,飄忽而又真實地竄入殿內。
蕭澈大步往前跨了幾步,卻在離她只有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住了腳步,伸出去的手掌僵在半空中。
明明眼前這人就站在他眼前,卻總是讓他猜不透她的心思。
唐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對上蕭澈那雙冰冷的眼眸,頓時打了個戰慄,「少主,你淋濕了,快去換身衣衫。」
可蕭澈就這樣站在她一步之遠的位置,那雙如深潭般的濃墨眼睛看不出情緒,讓唐綰上前的腳步有些遲疑。
「你又騙了我。」蕭澈薄唇輕啟。
清冷低沉的聲音如一陣寒風灌入了唐綰的耳朵里,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少主,我也沒有辦法,是蕭山和景臨的主意,我就是反抗也無濟於事。」
唐綰清眸眨了幾下,眼底的淚珠就順著臉頰滑落。
蕭澈目光一滯,隨著那淚珠滑動,視線也跟著飄移,直至下顎,他伸手觸碰她白嫩的臉頰,拭去眼淚。
「少主,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她含幽帶怨的嬌軟嗓音,一下子讓蕭澈心間一顫。
他腳尖一轉,側身不去看她那雙因為眼淚而水光瀲灩的眼眸,不發一言地往寢室走去。
望著蕭澈孤冷的背影,唐綰歪頭,一臉的迷惘,又側頭去看忍冬,小聲問道,「少主氣消了嗎?」
忍冬眼睛飛快的眨動了幾下,輕輕地搖了幾下頭,伸出兩隻食指,指了指寢室的方向,示意她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