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困住的只有他自己
2024-05-13 04:25:27
作者: 聽雨眠
「你住嘴。」景臨疾步往裡走,扯住蕭澈的手腕,就想拉著他往外走,「別聽他的,他只會害你。」
李學海回頭看著門外的人,挑釁道,「你不可能殺我的,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人都在府外埋伏著,那麼你想殺了我,除非讓青羽營和暗閣同歸於盡……」
往外走的兩人腳步頓住了,蕭澈側身看向李學海的視線如月下刀光一般,凌厲又帶著刺骨的寒意,生生能把人刺穿一個大窟窿。
「暗閣能讓青羽營全軍覆沒?看來你是老糊塗了。」蕭澈挑眉道,眼尾一抬,饒有興致地勾唇冷笑。
李學海愣了下,不解地歪了下頭。
下一瞬,就有聽見蕭澈幽幽道,「這是你犯得第二個誤判了,你高估了暗閣。」
眼前人的雲淡風輕,和他的迷茫無措一下子形成了慘烈的對比,李學海的腦海里不斷地轉動起來。
如果他不下令,蕭澈到底要用什麼辦法來讓潛伏在府外的暗閣人離開。
苦思凝想,卻都無果,心裡再次確定了是蕭澈在虛張聲勢。
自己並沒有完全失勢,還有機會。
李學海握緊了垂在身側微微發顫的手臂,連著喘了幾口氣道:
「少主可能有所不了解,你記憶中的暗閣是五年前的樣子,但是這五年,暗閣早就壯大了。
或許我和少主能合作,就由我來輔佐少主登上那個位置,如何?」
他用一副看穿了蕭澈的模樣,眼底的驚慌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站在門口的景臨一下子氣息不暢起來,
他壓住心裡的怒氣,「你以為蕭澈會和自己的仇人一起狼狽為奸,你還真是異想天開得很。」
話剛說完,他側頭去看蕭澈,卻見他垂下眼睫,神色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景臨身子明顯僵硬了一下,他似乎不敢相信,蕭澈會真的在思考李學海方才的提議,清眸里閃過一抹震驚。
握著他手腕的手剛想用力,想先將人拉出這個屋內,可拽了幾下,那人卻紋絲未動。
「蕭期,將他們倆帶到長廊外。」蕭澈扯開景臨的手掌,扶著他的身子往門外推了下,旋即將房門關上。
那道緋紅的房門一下子將眾人隔絕在外面。
景臨嘆了口氣,他深知蕭澈的性子,一旦他下的決心,是怎麼也不會改變的。
腳尖一轉剛想往外走,卻忽然意識到一種可能。
或許,或許蕭澈還不想放棄京都的那個計劃,畢竟他為了那個計劃花費了這麼多年的時間。
他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顫抖著,胸口仿佛堵著一塊巨石,連著呼吸也開始艱難起來。
「走吧,沒有人能代替他做任何的決定,困住他的從來都只有他自己。」
唐綰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扶住景臨的手臂,輕聲道。
景臨側眸,對上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心裡一下子沉了下來。
蕭澈回頭,想看清她說這話的神色,卻被房門擋住了。
他感覺此刻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而這話里的失望和寒意,一下子讓蕭澈蹙起了眉頭,心口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慌亂,甚至是壓迫。
「少主的對的,如果暗閣和青羽營兩敗俱傷,到時坐收漁翁之利的是誰,不用老朽提醒你吧。
而且老朽有信心你現在不會殺我,起碼在京都使臣來之前,你不會殺我。」
李學海起身,泛著詭異光芒的眼珠子轉了轉,手掌剛想搭上他的肩膀,就被他退了一步,一下子落了空。
「我知道,那秦嘉是你的義子,」蕭澈那雙漂亮的眼睛注視著李學海,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但是你應該知道,我最不喜的就是別人威脅我。」
李學海凝視著他的雙眸,汗毛莫名地豎起,「蕭澈你一旦殺了我,如何向京都的人交代,留下我,你能做很多的事,不僅暗閣會聽令於你,我這麼些年在京都的人脈……」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後腦勺挨了一下,頓時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少主?那府外暗閣的人該如何?」蕭舞愣了下,看著暈倒在地上的李學海,眉頭皺了幾下。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過來,他家少主從來都是正面對決,什麼時候退縮過。
他的眼底卻升起了一抹精光,但嗜血的熱還是被心裡的擔憂驅散了。
他擔心道,「少主,雖然兩方人馬正面衝突,青羽營不是沒有勝算,但是死傷恐無法估計,那麼明日太陽一出來,整個青州可能就會亂了。」
「眼下什麼時辰了?」
「還有半炷香就亥時了。」
「將府外的李承文請進來。」
「是。」
蕭舞得令急急往外跑,少時,李承文就被蕭舞拽進了院內。
蕭澈冷厲的目光掃了一眼蕭舞,示意他先退下。
李承文掙脫開被擒住的手腕,拂了下衣擺,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眸頓時變做一冷,幾步上前,望著眼前的蕭澈。
他神色冷得嚇人,深不見底的眼眸漆黑一片,黑沉沉的。
「你千萬別衝動,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李承文眉頭緊蹙,聲音不自覺露處了幾分忐忑。
「我沒想做什麼,只是將一切的計劃提前罷了。」蕭澈挑眉去看李承文,露出滿意的笑,像河面冰層融化。
李承文也漸漸收起驚惶的神色餓,嘆了口氣,平靜地凝視著蕭澈,「此舉十分危險,那秦嘉不可能識不破的?」
「無妨,兵來將擋。」蕭澈朝著一側的蕭舞揮了下手,「親自送他們出府。」
「是。」
當蕭舞和李承文一左一右攙扶著李學海走出來時,站在長廊上的景臨如遭雷擊,眼前一黑,身形不由晃了幾下,瞳孔微微睜大。
唐綰伸手扶住景臨的手臂,才將人扶穩,就見蕭澈幾步跨了過來,剛想伸手去抓他的手臂,卻被他一錯身,推開了。
「景臨,你……」
「你決定好了?」
「是。」
「你真的打算和他……」
「明日,明日我再和你言明一切。」
景臨聞言,將顫抖著的手指蜷縮起來,看著面前神色冷冷,對於他的話完全不為所動的人,他的聲音不由在發顫。
一下子他想到了蕭澈那個謀劃了多年的計劃,如果他的手上多了暗閣,那麼……
「除了這個選擇,我還有其他的選擇?難道你想今夜青羽閣和暗閣的人,在這青州府邸里拼個你死我活?」蕭澈沉聲道。
他的聲音冷冷的,又帶著一絲的慵懶,卻讓景臨和唐綰感覺如墜冰窟,渾身冰冷。
景臨提了一口氣,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只覺得腦袋發脹,最後只得緊緊地閉上眼睛。
今日的情況,如按著蕭澈一貫的行事,那麼今晚青羽營和暗閣勢必有一戰,但眼下他為了京都的計劃,不惜和他最為厭惡的人合作。
看來他無論如何也會將京都的那個計劃進行下去。
想到這裡,他額角的青筋突突地猛跳起來。
這時,蕭山落在長廊上,在對上自家少主那陰沉的恐怖的神色時,那張冰山臉出現了一刻鐘的驚恐。
他拱手沉聲道,「少主,主子想見你。」
蕭澈收回落在蕭山身上的目光,轉頭去看那一直站在一側的女子。
此刻她歪著頭,眸底覆著彌天大霧,讓他看不清半點眼底的情緒。
蕭澈眯了眯眼,眼神中多了一分冷然,淡淡道,「眼下我沒空。」
「少主?」蕭山聲音下意識地拔高了三分,轉頭去看一側的景臨。
景臨朝著他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可奈何。
唐綰低下頭,察覺到蕭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過分凌厲,心裡微微發怵。
從剛才偷聽來的一切整合出來的信息,今晚十分危險,甚至可能會演變成一場惡戰。
沒想到蕭澈還能識破李學海今晚設的局,這一點出乎了唐綰的意料。
應該說,蕭澈不對上有主角光環的蕭雲瑾和林音音時,還是智商在線的。
按著他反派的人設,大概率他是會和李學海合作的。
但是今晚這一切,她不過就是配合著景臨騙了他而已,他怎麼用如此恐怖的眼神看著她,就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明日再和你算帳。」小騙子!
冷不防地頭頂上傳來蕭澈清冷的聲音,唐綰猛地抬起頭來,整個人僵在原地,毫無血色的臉頰上露出了一點不可置信之色。
不就騙了他,至於這樣嗎?
看來他是真的生她的氣了。
唐綰莫名覺得冤枉極了。
景臨去了青州王的院子,唐綰跟著忍冬往扶雲殿走。
今夜整個府內一片的死寂,空氣中仿佛凝固了,莫名讓人發慌。
唐綰定了定神,腦子開始整理、消化今晚發生的一切。
眼下看來蕭澈只要不對上蕭雲瑾和林音音,就是無敵的反派。
還能識破了李學海的局。
書中並沒有這一段劇情,所以連她也不知情。
但是這是不是代表著現在已經和書里的完全不一樣了。
唐綰覺得還不一定,畢竟林音音和蕭雲瑾的計劃還沒失敗,還在進行著。
而蕭澈很明顯不會輕易放棄京都那個瘋狂的復仇計劃。
不知為唐綰心裡有一種直覺,只要蕭澈不放棄這個計劃,那麼他的結局就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