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千方百計地爬牆
2024-05-13 04:24:00
作者: 聽雨眠
唐綰這一覺睡醒,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一整夜心情都在起起伏伏。
躺在床上發了許久呆,直到日光將整個殿內都填滿了,才訕訕地起身。
穿戴整齊,躊躇了片刻,才出了寢室。
往外間和書房環視了一遍,殿內空無一人。
「姑娘,你起了。」忍冬聽見殿內有聲響,才敢進到殿內來。
「少主呢?」唐綰心情忐忑地問了一句。
忍冬將殿內的燭火擰滅,歪頭去看唐綰,一臉的茫然,反問道,「少主昨夜就出了府,昨夜你們不是在一塊嗎?他沒和姑娘說?」
明明昨日兩人那般膩歪,從午後就……
忍冬想到昨日入殿添茶的時候,撞見兩人相擁而眠的畫面,臉頰禁不住紅了起來。
或許是姑娘太累了,少主才沒告訴姑娘。
前日的那場火,她本來還心有餘悸,眼下看來,聽景公子的真的沒錯,果真這世上只有景公子才能猜中少主的心。
唐綰看著忍冬的臉色不斷漲紅,眼眸里的光亮忽明忽暗,整個腦袋瓜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蕭澈不在殿內,唐綰原本緊繃的心微微鬆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腳步都輕盈了不少。
她伸了個懶腰,隨口一問,「景臨沒交代你做別的事吧?你似乎對他言聽計從的。」
忍冬聞言渾身怔住,臉頰更紅了幾分。
這副赧然的神色,一下子讓唐綰雙眸瞪大了幾分,頓時明白了過來。
壓住嘴角的笑意,卻話鋒一轉,試探道,「忍冬你和半夏兩個人進府多長時間了?」
忍冬聞言錯愕了片刻,旋即道,「大概五年了,半夏姐姐也差不多。」
心裡卻僥倖沒有被姑娘看透藏心事。
她微不可聞的出了口氣,給唐綰倒了杯熱茶。
「那很久了,你們都是被買進府的嗎?」唐綰打了個哈欠,坐在外間的軟塌上。
視線突然瞥見了方桌上的平安扣,雙眸頓時瞪大了幾分,手忙腳亂地將茶盞放下,兩指將那平安扣捏起。
「這個平安扣不是放在錦盒裡嗎?錦盒在屋裡被火燒毀了嗎?怎麼在這處?」
忍冬拿著糕點的手一頓,一臉疑惑地問道。
唐綰將平安扣握在手心,清咳了一聲,剛想開口解釋,就聽見忍冬驚呼道,「難道這平安扣是一對的,這是少主的?」
這自動腦補的能力,也是厲害。
對著忍冬乾巴巴的笑了下,唐綰點了下頭,將平安扣往腰間塞了下。
可下一刻東西又是一頓,腰間頓時一燙,昨夜那灼熱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腰間,讓她渾身不自在。
咽了幾口口水,伸手打開茶几上的抽屜,想著先將平安扣放進去,目光卻突然瞥見了安安靜靜躺在抽屜里的小話本。
「姑娘莫亂動少主的東西,這小本子,好像少主還滿寶貝的。」
走入殿內的蕭巳急急上前幾步,看著被擱在方桌上的話本,心裡下意識地咯噔一下,幾步上前。
捏著書頁的手一頓,秀白的指尖閒閒地落在頁腳上。
唐綰抬眸去看蕭巳,雙眸錯愕地眨了幾下,整個人僵坐著,白嫩的臉頰上露出了一點不可置信的眼色。
蕭澈十分寶貝這個話本?
看見少女望向他的眼眸里凝著深深的錯愕。
蕭巳重重地點了幾下頭,剛想伸手從她的手裡拿走那小本子,就聽見女子低低道,「這是我送少主的。」
唐綰臉上的驚訝之色還未掩下,突然笑得彎了彎眉。
清透明亮的眼睛便如碎了漫天的星辰般,掃過來時,就能把人看醉了。
饒是年進四旬的蕭巳也看呆了一瞬,旋即垂下頭,望著地面。
又在下一刻意識到她方才說了些什麼,心裡頓時一喜。
那副神情,就像是看見自己養了多年的鐵樹終於開花了般,右手捂住嘴角,垂著頭出了殿外。
忍冬歪了歪頭,看著神色異常的蕭管事,錯愕地眨了幾下眼睛,小聲地問唐綰,「姑娘,蕭總管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唐綰嘆了口氣,幽幽的視線越過畫著山河圖的屏風,看向殿外,卻是一言不發。
其實在蕭澈身邊,還是有不少真心待他的人,可是有些傷痛只有自己能走出來。
她抬手擰了下額頭,發現自己怎麼突然傷春悲秋起來了,這定是秋天惹得禍。
她壓下心裡那些亂糟糟的情緒,挑眉起看那小小的話本,忽然抿住嘴角輕輕笑了下。
突然知道如何哄好蕭澈了。
往蕭澈的書房走去,昨日趴在蕭澈身上睡了一下午,昨夜又在床上翻來覆去,雖半點也沒睡著,但是眼下她卻覺得身上有無窮的氣力。
又讓忍冬尋來了些小冊子,在書案上畫了一下午才完工。
等到再次抬眸時,才發現眼下已經是傍晚了。
洗漱完爬上床榻,蕭澈還是沒回來。
揉著酸脹的手腕,卻半點睡意都沒有,摺疊躺在床上數著綿羊。
一躺上這張床榻,就無可避免得想起昨夜發生的事。
唐綰無比確信,蕭澈的某部分男性生理功能十分正常,可見她一直都錯了,那麼現在她就不得不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她為了活下去,真的要做那一步嗎?
她心裡亂成麻,只得睜眼到天明。
次日午後。
唐綰眼下頂著兩團烏青,單手支著額角坐在長廊的欄杆處,看著滿院的陽光,思緒卻飛遠了。
明日就是中秋宴會,但是這兩日日,她就沒見過蕭澈。
他是真的生氣了?
還是真有什麼其他她不知道的事?
腦子裡一團糟,他明夜不回府的話……
想都這裡,她抬手抓了下頭髮,將頭髮揪成了雞窩。
這時,突然有一塊小石子準確地落在她的身上,唐綰猛地抬眸,對上了一張稚嫩的小臉。
騎在牆頭的小公子,粉嫩嫩的小臉在日光下顯得更加的白,活像是一團白麵團子。
唐綰愣了下,抿著秀眉,眼珠子轉了幾圈,才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人是何人,起身朝著牆頭的方向走了幾步,「蕭故笙?」
蕭故笙,青州王的次子,今年十歲。
小公子點了點頭,略帶忐忑的視線落在唐綰的身上。
四目相對,互相打量著對方。
少年身上沒有世家公子身上的矜貴之氣,這一點讓唐綰頗為意外。
「很危險,你在上面做什麼?」唐綰仰著腦袋對著少年笑了下。
清澈的眼眸里映著一汪明月,讓本來心情十分拘謹的小少年心裡微微一松。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襟,故意壓低聲音,好顯得沉穩些,「你就是虞姑娘?我有話和你說。」
唐綰抿嘴笑了幾聲,就見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身側。
蕭久神色冷清地望著牆頭上的小公子,嘆了口氣道,「小公子快下來,小心摔了。」
那見怪不怪的神色,讓唐綰秀眉揚了揚。
「是,姑娘猜對了,小公子自從王爺醒來後,隔三差五地爬這牆頭,」蕭久沉聲道。
唐綰眨了下眼,頓時明白了過來。
這是為了求蕭澈見他父王,卻連扶雲殿的正門都進不了,所以千方百計地爬牆?
不對,蕭澈不想見他,他就是爬牆也沒有用啊!
莫不是?
唐綰苦笑了一聲,抬眸對上小少年點綴著星光的眼眸,這雙眼睛半點都不像蕭澈,大概是像顧氏一族,那就更招蕭澈討厭了。
斂下心神,輕聲道,「小公子是為了見我?」
蕭故笙被猜中心思,望著女子的眼裡多了幾分訝然,點了點頭,沒想到那個府里下人口中輕浮的女子原來也不是愚不可及。
「那小公子下來吧,我的話少主也不見得會聽,所以小公子以後不要做這樣危險的事了。」唐綰嘆了口氣,小聲地勸道。
「如果你能幫我,我可以將我的寶貝送給你。」少年被日頭曬得臉色微微發紅,卻神色嚴肅道。
話音剛落,就聽見牆的另一面傳來了一道女子清越的聲音。
「笙兒快下來,危險。」
唐綰嘆了口氣,見小少年被牆後的人扶了下去,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轉身回去,趴在長廊的欄杆上,撐著下巴唉聲嘆氣。
直到夜色漸漸濃郁起來。
遠處走來了一個纖細的身影,耳邊響起了一道冷冷清清的聲音。
「姑娘這是在做些什麼?」
唐綰側眸看去,對上了半夏那雙一如既往平靜無波的眼眸,整個人頓時來了精神,猛地站了起來,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在這裡?」
半夏涼涼地睨了她一眼,沉聲道,「我來給少主稟告引嫣閣的事情,聽忍冬說你今日一整日未進食,就過來看看,怎麼你想好直接餓死了?」
唐綰被她沒有半分人情味的話,堵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眸眨了幾下,歪頭道,「其實你和少主性情這般相似,沒想到……」
這話一落,四周連著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半夏嗤笑了一聲,往唐綰的身邊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姑娘真聰明,原來之前都是在偽裝嗎?」
唐綰點了下頭,一雙清眸依舊瀲灩如秋水,聲音沉鬱了幾分,「你的主子是平安扣。」
半夏笑了一聲,皺著眉頭,視線在唐綰的臉上轉了又轉,「姑娘冒著危險將那些首飾從火海里取出來,就是為了離開吧。」
唐綰點了點頭。
「但是想從少主身邊離開,可絕非容易的事,你可想好了。」半夏挑眉道。
「你會幫我嗎?」唐綰挑眉問道。
「自然,我的任務本來就是幫助你,不管是離開,還是其它的。」半夏冷眸落在唐綰的身上。
這雙眼睛總讓人覺得帶著煞氣,讓人心生膽寒。
聽見她這番話,唐綰頓時生出了一股底氣,如果她真是顧珺冉的人,那麼眼下還是可信的。
「那你能先將我的首飾換成銀兩嗎?」唐綰試探性地問道。
半夏愣了下,挑眉道,「我還以為你想讓我此刻就帶你離開,離開一事我們得從長計議,至於銀兩一事,我能辦到。」
明明自己已經答應她了,怎麼卻還是這副模樣。
「那你現在到底怎麼了?你惹少主不快了?」半夏冷聲問道。
唐綰點了點頭,眼巴巴得看著半夏。
半夏被她看得渾身不舒服,拍了下袖口,扯嘴道,「做你最擅長的。」
「最擅長的?」
「美人計!」
聽見這三個字,唐綰渾身如泄氣的氣球般癟了氣,半靠在欄杆上,長長的嘆了口氣。
以往的美人計是在確定蕭澈不行的情況下,她才能如此肆無忌憚,但是眼下…
「不是吧,你不會這麼天真的以為,你什麼都不用付出,就能從少主身邊逃開了?」半夏暴躁得眨了幾下眼睛,一臉鄙夷的神色。
唐綰咽了咽口水,暗暗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