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花椒香椿面

  再睜開眼，已經是明月出在昭陽巷的房間，小巧整潔，但因為剛搬過來還沒多久，沒什麼東西，顯得空蕩蕩的，所以，心裡也空落落的。

  「你醒著嗎？」屠博衍的聲音在腦洞之中響起，「今日是除夕，天墉城有最大的午集，一年一度，不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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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一落，就聽外面王神愛興奮地喊著：「柔姐！還有一個時辰對吧？」

  戚思柔故作不耐煩地應：「對對對，平時也沒見你缺了東西，怎麼這麼興奮。」

  十三郎也很高興，難得沒有開口毒舌別人，而是滔滔不絕地向戚思柔介紹除夕午集：「這可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物件兒的，平時不讓賣的，今天都有。哎！連我都要支持七皇子了！」

  「別胡說，跟咱們可沒什麼關係，搞不好還是敵人呢。」戚思柔說著，敲上了明月出的門，「懶丫頭醒了沒？大家都要去逛，你去嗎？」

  明月出一咕嚕爬起來，應了一聲：「進來吧柔姐！」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臉，和屠博衍嘀咕，「糟了，我感覺上是過了三天，今兒應該大年初二。」

  屠博衍竟然也難得沒有哼哼呵呵，而是用幾乎可以算是柔情似水的語氣說：「吃了飯再出去。」

  明月出反而嗬了一聲：「真的是不管夢裡夢外，蓋章蓋戳就算認證，你這連態度都變了，我還有點不習慣。」

  屠博衍沒回答，倒是戚思柔招呼明月出洗漱吃飯。

  今兒吃得是香椿面。

  天墉城全面入春，各類野菜上市，一水兒的青青翠翠，鮮嫩非常。明月出早就盯上了香椿芽和花椒芽，但這兩樣雖是野菜，也不能算便宜，要不是今天除夕，大郎只怕不讓六郎買。

  面是是非常普通的香椿面，搭配兩個蒸肉丸子和一份炸得酥透的花椒芽，還有一碟子顫巍巍的雪米白糕，擠著糖桂花。

  明月出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花椒芽，面衣酥透了，裡面鮮嫩的芽菜散發著花轎特有的辛香清冽之氣。只是看著一碟子並不多，哪怕再吸溜完一碗麵筋道湯鮮美的香椿面，塞了兩快白米糕，大半個蒸肉丸子，她還是覺得沒吃飽。

  原因無它，夢裡三天兩夜，消耗太大。

  「腦力勞動者也是勞動啊！」明月出光明正大地解釋。

  「哎，你們倆就別每天晚上瞎琢磨了，咱們來這裡已經很順利了。」戚思柔擺手。

  「這麼晚吃油炸的不好，就沒做太多。」大郎決計不承認是他沒買多少。

  倒是李仙蹤笑呵呵地看著明月出，笑容里有那麼幾分心知肚明的瞭然，笑得明月出直發毛，還是屠博衍上線五秒鐘頂了一句：「景雲你笑什麼？」

  李仙蹤笑得更厲害：「你這個人啊！」

  明月出還沒說話，就聽見哇啊一聲，五郎被推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瓶酒，五郎正怒氣沖沖地看著六郎：「你幹嘛踹我？」

  六郎拎著一個食盒子：「我這不是也著急吃嘛。」兩個郎打開食盒鋪展開來，上面滿滿地擺著各類烤肉烤串烤物：「早上遇見龔七，他給的。都是他這幾天獵的，我和五郎看著存不住多少，就乾脆給做了，過年嘛。」

  明月出連忙拿起一串啃了起來。

  「你慢著點兒，沒人跟你搶。」大郎趕緊給明月出倒了一碗麵湯，「這是怎麼了，跟餓死鬼投胎一樣。」說著又去看戚思柔，「跟你那天早上醒了——呃？」

  眾人突然頓悟了什麼，齊刷刷地看著明月出。

  「怎麼了？我臉上沾了油渣？」明月出茫然。

  「沒有，沒有，多吃點，吃完了去買東西。聽說鏡醒者協會一年四次購物節，會賣很多別的國家別的世界的妙物，吃完了一起看看吧。」王神愛率先換了話題，「像是咱倆這樣的，說不定還能吃到家鄉菜哪。」

  明月出連戰三天腦子有點混沌，順口回答：「是啊。」

  這一頓早餐終究是因為明月出太能吃，顯得不夠。大郎臨時又做了些「西餐」，炒蛋香腸，乳酪蔬菜沙拉，青豆泥煎餅，這才填飽了眾人的肚子。

  不過也沒有白吃這麼多。

  就這麼一個早餐的功夫，大家已經把下一單侍宴訂單的菜餚確定了。

  「加一點桂花，或者茉莉花苞，炒蛋就有了些別具一格的香氣，桂花甜蜜，茉莉沁涼。配上加了香草的巴伐利亞烤腸，讓空氣里都有一種森林裡的清香。」明月出建議。

  大年初三就有一單中等人家，因這一天來不少女客，所以由李寶盆推薦，訂了李家侍宴，吃造景自助。

  吃完了早飯，不知道是不是明月出的心理作用，她一出門就聞到了一股森林裡的清香，嗯帶著點兒馬糞味兒。

  「別鬧，是驢車出來擺攤了。」屠博衍判斷。

  「午集只有天墉城有，所以附近城池的商戶也來賺這個熱鬧。」五郎解釋道，「哎，別說，五臧的人到底是豐衣足食，比較豁達想得開，過年只要能賺大錢，看大熱鬧，回不回家都無所謂嘛。」

  果然一拐出昭陽巷，便有無數混雜聲音和味道撲面而來，大街兩側連著元寶橋一溜兒被各種攤子擠得滿滿當當，有人吆喝著：「鏡醒者協會出的！保管是珍品！香露噴霧！自來水筆！加長護翼的衛生巾！」

  聽見最後一樣，明月出和王神愛齊齊被口水嗆到，再看那掛著樣品的攤位前，還真的擠了不少人。

  古人在生理期使用的填了草木灰的月事帶畢竟不方便，但這鏡醒者協會出的裡面說是加了膜，用盤扣固定住，按時換洗絕不側漏，所以儘管價格貴了些，但依舊有不少女子趁著過年揮霍一把，買回來自己省事兒。

  「好多攤子都打著鏡醒者協會的旗號，看來這個協會在天墉城還是很受歡迎的。」明月出對屠博衍感慨。

  「所謂民望即是如此。」屠博衍嘆了一口氣，可惜這鏡醒者協會背後是七皇子，七弟與大哥打擂台爭權奪勢，屠博衍作為老六覺得有些心寒。

  「想想也很正常。太子雖然是太子，但做了這麼多年太子都沒有轉正嘛。這樣拖來拖去你的七弟長大了，他是如今的皇后嫡子，也是唯一一個和太子一樣的嫡子，他不可能沒有一點別的想法。」明月出看多了九龍奪嫡權勢相爭，一個學區房都能讓一家子打得頭破血流，何況是皇位。

  「有所求才能有所利用。」李仙蹤聽了明月出的解釋，也很贊同，「或許香九郎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成功地取得了七皇子的部分支持，藏身在了五臧之中。」

  「可是香九郎搞亂了六合，又來搞亂五臧，他要的若是天下大亂，七皇子怎麼辦？」戚思柔費解，弄得生靈塗炭，就跟翻倒的鬼洛陽一樣，這樣的白國七皇子拿來也是收拾爛攤子，沒有意義。

  「或許七皇子是被人蒙蔽？」李仙蹤皺眉。

  「不，老七雖一貫驕傲自信，但也不是容易糊弄的人。」屠博衍不贊同。

  「那就是七皇子相信自己有能力控制香九郎。」李仙蹤點頭，「畢竟如果太子有圖譜，那麼七皇子想要香九郎的圖譜與之抗衡，也是為自己增加籌碼。」

  這到底是個思路，想到這裡，明月出轉向了戚思柔，一把將她拽過來，小聲說：「柔姐，這樣走下去，咱可就能對上五臧的皇族了，得小心些。」

  戚思柔大大咧咧地擺手：「皇族就皇族，我也不是不認識，你肚子裡不就有一個。」

  「是我腦子裡，不是肚子裡，謝謝。」明月出撇嘴。

  「昨晚上，到底還是進了你的肚子裡吧。」戚思柔挑眉，笑得要多壞有多壞，「當初你笑話我，如今我在這裡等著呢。」

  「你這人！我心疼你怕你的身份被高人看出來！」明月出惱羞成怒。

  戚思柔擺了擺手：「我已經想開了，要是能換去這一身乘黃的皮肉，那自然好，若是真的換不掉，不行我就當個採花大盜。」

  「噗——」明月出一口氣沒憋住。

  李仙蹤無奈地看了兩人一眼。

  戚思柔故意挑釁地看著他，嘴裡對明月出說：「到時候我就當你大嫂，怎麼樣，憑著我這個本事，怎麼也能做個太子嬪吧？」

  明月出無言以對，乘黃麼，若是太子腹黑瞞下來，換個身份，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

  世人之所以把乘黃尊為神跡，完全是因為乘黃有一種天賦技能，那就是和乘黃睡過一次的人，哪怕是個普通人類，也能即刻得到兩千年的壽命。

  那可是兩千年啊！

  因此從古至今，無數帝王將相都苦苦搜集乘黃。乘黃本身的法術不是很強，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本來數量就不多，還哪裡經得起這麼圍獵，所以迄今為止，戚思柔可以說是最後的乘黃。

  就憑這這個身份，混到赤國去說不定都能推翻如今的世家當女王。

  「要不然實在沒鬧成，我就跟李景雲聯手，把五臧也攪和個天翻地覆好了。反正他都那麼多萬歲了，還擔心沒時間拯救世界不成？」戚思柔哼道。

  嗯，那麼多萬歲。

  明月出粗粗一算，只能說幸虧戚思柔不是萬花叢中過的性格和取向，否則夜夜笙歌，天天送出去兩千歲的陽壽！鬼吏和閻王還不得跟她翻了臉了！

  「不過你和阿愛阿七不一樣。」戚思柔一手拉起明月出，一手拉起王神愛，「美女我可以隨便愛！所以我已經決定，以後只追美女了！」

  「不要告訴我這是你一力主張讓我加入你們的理由。」王神愛開著玩笑。

  「啊？不行嗎？不然你以為我怎麼進來的？」明月出調侃。

  「算了，快點吃飯，然後進城買買買去吧！只有買買買，才能撫平我內心的傷口！」戚思柔在李仙蹤的目光洗禮之下，悻悻然閉嘴。

  一行人帶著這股飄飄然的興奮勁兒加入了午集逛街的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