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鳳凰歸故鄉

  有十二樓這樣的專業媒體消息組織來散步消息，消息散布出去，寒潭祈福宴席。屠博衍利用鬼神盛宴算出賀蘭宓最需要明月出的時辰，她既然用普通的畫皮會越來越虛弱，最後必定要向明月出下手。寒潭祈福宴人多又雜，沒什麼限制，就是個好機會。不過在去祈福宴席之前，戚家小酒還有個尊貴客人要招待，那就是吃了一大堆的妖火神火，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的鳳凰兒。

  鳳火說這樣揠苗助長的鳳凰兒還是不如從前實力強悍，因此見過大家，說明了當時的情況，鳳火會讓自己的弟子們護著鳳凰兒回去，自己留下來幫李煜和李仙蹤的忙。

  「其實你們一同回去也無妨。」有了閔大郎、廖元娘、鳳火、十二樓主等人的幫助，李仙蹤已經查出許多痕跡，基本推測出韓丙庚的皮囊有好幾個，與賀蘭宓是完全不同的移魂換位，而兩個人背後的幕後黑手，哪怕不是香九郎本人，也與香家有些關係——出事的地方都有香家痕跡，香九郎是香家的當家人，說他全然不知請，根本說不過去。再說了，明月出早就和李仙蹤說過那個混沌夢境裡見過香九郎的事情，香九郎必定參與過業火屠村，也與當時披著書生皮囊的韓丙庚打過照面，才會被變成骨灰的村人夢魘在夢中報復，就這一件事情香九郎都撕擄不開。

  「入夢想要追殺香雪郎的人，哪怕不是幕後黑手本人，也是幕後黑手的手下。」明月出與屠博衍的這個判斷，李仙蹤是完全贊同的。

  有了這些證據和線索，如今就該做的就是揪出這些人來，但就連明月出也能猜到，己方這些動作，對方亦看在眼中，那麼殺人滅口便是對方的當務之急。

  如此算來，鳳凰兒留在這是非之地不是什麼好事，不如讓鳳火帶著回去算了，幫了這麼多忙，鳳火也該護著族人，功成身退了。

  「話雖如此，但我眼見著你們查到這些事情，對方委實草灰蛇線，伏筆千里，只憑你們難以應對，我還是留下來吧，不如我白白養了阿柔一場，回頭她跟著你們一起掛了，我豈不是白費力氣？」鳳火哈哈一笑，「我會直接讓孩子們搭乘法陣回族裡，我送他們到鬼洛陽的轉星陣，這樣就可以了吧？」

  

  從鬼洛陽用轉星陣直接回到鳳凰族的老巢，路途遙遠，路費奇貴無比，鳳火說的這麼輕描淡寫，這是真的有錢。

  怎麼他們遇見的朋友都這麼有錢，就他們這些人還在兢兢業業做這些小本生意呢。明月出感慨。

  「那是因為你們都很本分，不是自己的勞動所得不願染指，否則廖元娘的銀票換了出來，也夠大家逍遙好一陣子了。」屠博衍評價道。

  招待鳳火和鳳凰女的宴席被鳳火安了一個家宴的名頭，所以並不鋪張，只是各人選了各人喜歡的菜色，也不管什麼四時八節、冷暖看菜，葷素不忌胡亂擺了幾桌子，最中間還是那個烤豬肉，與其說是宴席，更像是自助餐。大家各自端著盤子碗去拿取自己想吃的東西，再回到熱著一個酸湯鴨腿鍋子的大桌子旁，熱熱鬧鬧地說話。

  與明月出想像之中不同，鳳凰這種速成的成長方式並沒有讓鳳凰女變成一個大人身體小孩頭腦的白痴，鳳凰女雖然看起來並不十分精明，但說話有條有理，怎麼看也是個念過兩年書的小家碧玉。

  「這自然是鳳凰一族的優勢，比起某些龍眾麼……」鳳火頗為驕傲地仰頭，眼角瞥見抱著盆子啃烤魚的四喜，又把話咽了回去。

  「若你們想要他快些長成，應當用一些具有法力的香料餵食。」鳳火的族人養孩子是一把好手。

  明月出想一想自己當貓養的四喜突然變成個香家人，頂著一張或者像香九郎或者像香雪郎的臉，頓覺沒蛋都疼，趕緊婉拒：「我們也沒什麼事情，順其自然吧，不能為了讓他長大就把家裡掏空了。」

  宴席過半，放著各類佳肴的小桌子前就沒人了，大家都懶洋洋地攤著歪著，圍著咕嚕嚕冒泡的酸湯鴨腿鍋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叼兩筷子。

  這酸湯用的是南詔國的酸果所制，加了茱萸，味道辛且酸，原本吃起來是有些刺激的，但因為鴨腿肥厚熬煮出了油脂，反而與這種辛酸糅合在一處，辛酸被脂肪的油香減了下去，皮肉的肥膩也被酸果敲打過，變成了豐腴。

  這湯在宴席開始的時候盛一小碗，酸辣開胃，在吃飽了再來一碗，又解膩又促消化。

  此刻眾人幾乎人手一碗，一口一口抿著，聽著鳳凰女認真回憶和轉述當時的情景：

  鳳凰女名叫凰霏，是鳳凰族在汴梁城的「駐京辦主任」，負責在宋國採買遞送辦事，自家也有宅子僕役，在鬼洛陽也開了寶貨鋪子賣些鳳凰族的特產，兩座城池來回跑，日子過得忙碌又熱乎。

  凰霏也不知道那個名為韓三的男人是為了什麼接近她，只是出於直覺，凰霏覺得此人居心不良。雖也把他當做是客人，但凰霏心裡總是很提防他。

  就這樣靠著生意往來混了小半年，凰霏去了一趟明國的北京城，捎帶回來族裡一件法器。在北京城的空港里，凰霏就覺察出韓三的存在，知道他在跟蹤她，但讓凰霏沒想到的是韓三竟然以富商身份斥巨資跟著凰霏坐了飛艇——凰霏是為了那件法器，法器特殊不能過轉星陣，可韓三又沒上報什麼貨物，他怎麼也跟了上來，花那麼多錢坐飛艇呢？凰霏直覺不妙，在登機之前就發了信號給族裡的人。

  上了飛艇，飛艇自有法陣，任何法器皆不能生效，凰霏略鬆了一口氣就靠著小憩了片刻，等醒來的時候她便發現韓三換到了她身邊的座位，正在目光炯炯地盯著她。

  韓三說，要她的鳳凰膽。

  鳳凰膽等於鳳凰的第二個心臟，是鳳凰一族法力的來源，失去鳳凰膽的鳳凰將沒有涅槃的能力，也不再能釋放鳳凰火。

  凰霏第一反應是，你特麼的在耍我？

  飛艇有極其強大的法陣，根本不可能釋放任何法術，法器也經過檢測封箱根本用不了，韓三憑什麼號令凰霏聽話交出自己的心臟呢？

  而後便是凰霏的噩夢。

  韓三從自己的腹腔取出一件法器，威脅凰霏，如果不聽從他就要被他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件法器是一個形狀怪異的蜘蛛怪物，蛛絲猩紅，從乘客們的口鼻伸入，讓除了凰霏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半死不活之中。

  凰霏能夠倖免，大概是因為韓三想要她的鳳凰膽。

  「你沒了鳳凰膽，回族裡去要，去偷，去搶，可你若不聽話，你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韓三這麼說。

  凰霏憑著韓三的話語判斷出此人喪心病狂程度難以估計，正要與他虛與委蛇，卻沒料到韓三直接用那件法器控制了全飛艇所有的人，用這些無辜之人的性命威脅她。

  若將鳳凰膽交給這等喪心病狂之人，也許會釀成更大的禍患。

  凰霏毫不猶豫，自盡以涅槃，想要用涅槃時的鳳凰火燒盡一切，包括韓三的罪惡之心。

  此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飛艇起火墜落，李仙蹤等人救出了涅槃後變成鳳凰蛋的凰霏，帶回鬼洛陽，又四處搜尋神火妖火餵養，將凰霏在一個月之內養大。

  「所以說，這韓丙庚的移魂換位，也與蜘蛛有關，只是或許與賀蘭宓有所不同。」李仙蹤皺眉，「韓丙庚究竟可以分了幾處？」

  屠博衍想起此前他們整理過的資料證據，讓明月出回答：「算上他不知藏於何處的命魂，大約是五處。」

  李仙蹤揉著眉心：「這還真的是車裂過後，五體投胎了。」

  屠博衍在腦洞裡對明月出補了一句：「那時在紫園附近所聽所聞，大概也是如此。」

  幾個知情人推算細節時間，還稍微鬆了一口氣，目前看起來包括那處命魂所在，韓丙庚最多也只有三個，另外兩個一個隨著鳳凰火灰飛煙滅，另一個則因為熬不住皮囊，找不到適合的替代品死了。

  說起那另一個倒也十分巧合，正是三皇子身邊那位幕僚，與明月出有過一面之緣，強奪過四喜，露出過長了屍斑的下巴，後來這屍首被城主李煜的人發現了。

  「我們不知他是否可以重新再分，最好能儘快找到其命魂，一擊斃命。」李仙蹤喝完手裡的酸湯，輕嘆一聲，「這一群狼子野心之徒，以鬼洛陽滿城人的性命畫法陣，下一步必定走得更大，我們時間不多了。」

  「問題是按照推演，這樣的大陣仗是要做一道通路，他們想要去哪兒？」明月出問。

  李仙蹤列過許多猜測，但都沒有實在證據，城主李煜又是臨危受命，與前代城主交接得不算清楚，鬼洛陽似乎還有不少秘密是這位新城主不知道的。

  「總之，一樣一樣解決，先盼著能在祈福宴席捉到那賀蘭宓，她與韓丙庚既然不和，也許能有些消息。」十二樓主總結道。

  「捉到賀蘭宓，你也不必擔心被她盯上，被她換了皮囊去。」屠博衍也贊同這個思路。

  「哎，我這個還好辦的，不算什麼，韓丙庚那個把全城都當做鬼神盛宴的菜譜子，明顯破壞力更大。」明月出想想都覺得頭疼。

  屠博衍沉默一下，慢慢地說：「可對我來說，那賀蘭宓下手，便是滅頂之災。」

  明月出一愣，旋即回過味來，用手背貼了貼臉頰：「誒，屋子裡好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