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胡老闆

  不進幻花樓，杜群肯定想不到青牛鎮上還有這麼一處通宵達旦尋歡作樂之所。一進樓，他就滿眼都是鶯歌燕舞，滿耳都是歡歌笑語，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幻花樓的花廳里坐著好幾個眼熟的人，都是虎門客棧里的客人。

  「兩位大人找的人在二樓的雅間裡，且跟我上樓。」劉媽媽一邊說一邊帶著兩個人沿著台階拾級而上，在一間門口掛著芳澗的屋子前停下了腳步，抬手在門上拍了幾下。

  雅間裡傳來的女人嬌笑聲登時一窒，隨後便響起了一個男子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進來吧！」

  「兩位大人，若是裡面的人不對就高抬貴手，千萬不要驚擾了客人，壞了妾身的生意。」劉媽媽有些緊張地轉過頭叮囑了杜群和李高一句，然後才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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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媽媽，你來得正好，這酒壺裡的酒喝得差不多了，趕緊幫我加滿。」雅間裡坐著的男人已經喝得有六七分醉意，看到劉媽媽進來，便眯縫著眼睛吩咐她道。

  劉媽媽應了一聲，端起桌上的空酒壺，卻站在那裡不離開。

  這個時候那個男人也注意到了跟在劉媽媽身後走進雅間的杜群和李高。他醉眼朦朧地斜睨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怎麼回事？走錯地了自己不知道麼？趕緊出去，別壞了爺的興致。」

  原本膩歪在男人懷裡的姑娘已經覺察到氛圍變得有些不大對勁，已經從男人的懷抱里掙脫了出來，坐正了身體，有些緊張地望著腰間佩刀的李捕頭。

  李捕頭皺了皺眉頭，咳嗽了一聲道：「你可是胡遙胡老闆？」

  見來人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胡遙稍稍清醒了一些，睜大了眼睛道：「正……正是在下，不知道兩位找胡某有何貴幹？」

  「張文是和你一塊兒來的吧？他人去哪了？」杜群問他道。

  胡遙對著杜群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是什麼東西，隨便就闖到我這裡來指手畫腳的，張文去哪裡，你們兩個管得著麼？」

  被胡遙這麼一嗓子，李高的面色登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他雖說不是縣衙們里的官員，不過再怎麼說也是捕頭，平日在縣裡面行走也頗受人尊重，哪怕是體面的員外見到他，也都客客氣氣地叫他一聲李爺或者李捕頭。除了縣太爺外，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如此無禮地呼喝過了，更何況還是當著舊友杜群的面，這讓他頗感面上無光。

  李高當即摘下腰間的佩刀，連著刀鞘砰得一聲砸在胡遙面前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盞都晃動了幾下，嚇得伺候在胡遙邊上的姑娘驚叫地站起身，慌忙退到牆角邊上，拉開了與李高之間的距離。

  胡遙畢竟只是個生意人，膽氣還沒有那麼壯，看到李捕頭把刀子直接拍在了桌上，心頭突突跳了幾下，喝下肚的酒一下子就化作冷汗出來了大半，醉意也一塊兒少了大半。

  「這位大人，您有話好好說，不用和他一個醉鬼一般見識，別一下子就舞刀弄槍的，妾身這邊還有其他客人，做點小生意不容易，要是驚到了其他客人就不好了。」劉媽媽連忙在邊上勸解了李高几句，然後才板起臉來對著胡遙喝道：「這位是衙門裡的李大捕頭，找你來是為了問案的，你最好老實點，不然直接把你鎖了帶到縣衙的牢房裡住幾天幫你醒醒酒？」

  聽說是縣衙里的捕頭，胡遙的面色都有些發白了。他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最害怕的就是和衙門、官司之類的扯上什麼瓜葛。

  「李捕頭，我就是一個守法的良善百姓，您找我問什麼案吶？怕不是找錯人了吧？」胡遙蒼白著臉陪著笑對李高說道。

  「我且再問你一遍，張文到底去哪了？」李捕頭把眼睛一瞪對胡遙說道。

  「張文他鬧肚子，和我在這裡吃了沒多久的酒就往茅廁里跑了好多次，最後實在坐不住了，怕自己身子撐不住，就先一步回客棧去了。」胡遙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張文還在的時候，這幾個姑娘就陪在這個雅間裡了麼？」杜群在邊上問他道。

  「在了，在了，一直都是她們幾個在陪我們喝酒。」胡遙連忙答道。

  「張老闆真像胡老闆說的那樣鬧肚子所以中途離開了？」杜群皺著眉頭問那幾個戰戰兢兢縮在角落裡的姑娘道。

  那幾個姑娘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捕頭上門的陣仗，都嚇壞了，縮在那裡沒一個人挑頭答話。

  「咳，你們幾個怎麼回事？大人在問話啊，平時不是都挺伶牙俐齒的麼？怎麼到關鍵的時候，一個個全變成啞巴了？」劉媽媽見他們不說話，焦急地在邊上喝罵道。

  被劉媽媽罵了兩句，終於有一個姑娘有些緊張地開了口：「那位張老闆剛來的時候還好，和我們坐在屋子裡談笑風生，酒也是一杯接著一杯下肚，一看就是一個慣常出入風月場的老手。可差不多一個時辰過去以後，他的臉色就有些不對了，往茅房跑了幾次。雖然張老闆沒有明說，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鬧肚子了。一開始張老闆應該是不想走的，按照他們原來的想法，今晚上是準備在幻花樓不醉不歸的。可是到後面張老闆實在有些撐不住了，這才先行了一步。走的時候還跟胡老闆抱歉了幾句，說壞了他今晚上的興致，還搶著把前面的花銷全都結掉了。」

  杜群和李捕頭聽了姑娘的話以後，對視了一眼。看來胡老闆剛剛所說的話確實不假，張文的確是喝酒喝了一半就因為身體不適提前離開了幻花樓回虎門客棧去了。

  杜群沉吟了一會兒，又開口問剛剛開口答話的姑娘道：「那在張老闆離開以後，胡老闆就一直待在雅間裡再沒有離開過麼？」

  「這位公子，鄙人倒是有個問題想先問一下，張老哥他到底出什麼事情了？」胡遙見杜群和李高追問個不停，便有些忍不住了，終於在邊上插口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