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幻花樓

  聽司棋這麼一說之後，李高便轉頭望向杜群：「杜公子，你之前說得不錯，張文之死確實不是謀財害命。張老闆身上雖然少了二兩銀子，不過那二兩銀子應該是他在青樓里花銷的——若真的有人謀財害命，不至於放著剩下的二兩銀子和那個玉墜子不取。若真的是仇殺的話，那嫌疑就完全集中在胡遙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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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群還未接話，那邊司棋聞言整個身子都打了個顫：「這位大人，您的意思是胡老闆殺害了我家老爺？」

  「現在倒還不能完全確認，」李高答道，「只能說胡遙是兇手的可能最大。司棋，你一直跟著張老闆四處行商，張老闆又和胡老闆相熟，你應該對胡老闆也很了解才對。我且問你，你對這個胡遙知道多少？」

  「胡老闆和我們家老爺算得上是世交了，他們父母那一輩的時候兩家就來往密切，我們家老爺可以說是和胡老闆一塊兒長大的，兩個人的關係好得不得了。後來我家老爺繼承家業了，開始在外邊走南闖北做些生意，見得世面多了，胡家便央我家老爺帶著胡遙到外邊一起行商。所以今年出來，老爺才帶上了胡老闆。大人說是胡老闆動手殺了老爺，小的是萬萬不敢相信的，若是沒了老爺從中指點，胡遙恐怕連剩下的那點貨都銷不出去。」

  「李捕頭，不管這個胡老闆是不是真兇，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把他找到。」杜群在邊上插口道，「不如我們兩個一齊去趟青牛鎮的青樓，看看胡遙是不是還在那裡。」

  「若我是胡遙，殺了人之後肯定已經趁著夜色遠走高飛了，怎麼可能又跑回青樓尋歡作樂？」孫掌柜聞言忍不住在邊上說道，「若是那樣，胡遙不是心太大就是腦子有點兒問題。」

  「這也是去碰碰運氣而已，若是胡老闆人不在青樓了，那不正好佐證了他可能畏罪潛逃了麼？這伏牛山那麼大，他要是真往莽莽大山里一鑽，我們真還沒地方去找他，只能畫下畫影圖形、發出海捕文書慢慢地搜捕他了。」杜群向孫掌柜解釋了一句，然後便問花似霰：「花老闆，青牛鎮的那家青樓怎麼走？」

  「杜公子、李捕頭，兩位稍等一下。這裡去青牛鎮雖然路途不遠，不過夜路難行，我且去披一件罩衫，然後提著燈籠領著兩位過去吧。孫掌柜，這邊你料理一下，把阿甲和阿乙喊起來，把張老闆的屍體拖到後邊去，別讓其他人看到了。讓阿丙把司棋安頓好，然後把張文房間裡的財貨都搬到我房裡去鎖好，別被什麼歹人順手牽羊了。」花似霰三兩句就把事情全都安排給了孫掌柜，自己則順著樓梯小跑著往樓上趕去。等她再下到大堂里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披上了一件綠色罩衣，手上還挑著一個明晃晃的燈籠。

  青牛鎮距離虎門客棧的距離確實不遠，不過那青樓卻不在青牛鎮的口子上，而是藏在大街小巷的深處。如果沒有花似霰領路，杜群和李捕頭兩個人摸著黑要找到那地方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有了熟門熟路的花似霰和她手裡挑著的燈籠，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

  兩個人緊跟在花似霰的屁股後面，穿街過巷，左拐右繞地走了一會兒，眼前登時一亮。只見前面不遠處高高地懸掛著三個紅彤彤的大燈籠，燈籠罩子上面寫著幻花樓三個大字，在已經一片漆黑的青牛鎮上顯得格外扎眼。

  走得近了，才發現紅燈籠下邊站著一個濃妝艷抹的老鴇。

  老鴇的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挑著燈籠走過來的花似霰還有後邊跟著的兩個男人。

  「哎呦，這不是虎門客棧的花老闆嘛，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是不是店裡的客官想要找個地方尋點樂子，你才把他們帶過來的？」老鴇覺著有生意上門了，面上立刻露出殷勤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

  「劉媽媽，您臉上的笑容先收著點，鄙人這次上門可不是什麼好事。」花似霰連忙對鴇母道，「幻花樓的客人里可能有人要吃人命官司了，這位是縣裡衙門的捕頭李大人，這位是他的朋友杜公子。這兩人就是過來拿人的。」

  劉媽媽一聽花似霰的話，立時被嚇得面無血色：「兩位大人，我們幻花樓不過是青牛鎮上的一家小店，一向本分經營，給姑娘們一個謀生的地方，什麼人命案子跟我們幻花樓可沒有半點干係。」

  「我們只管拿人，跟你們幻花樓沒有半點關係，劉媽媽只要老實配合就行，人一帶走我們也不會找你們的麻煩。」李捕頭非常乾脆地對劉媽媽說道。

  劉媽媽被李捕頭這麼一說，面上才稍稍恢復了一些血色：「如此最好，不知道兩位大人想要尋的是誰？」

  「是虎門客棧的客人，叫胡遙。」杜群說道。

  劉媽媽掩口一笑：「這位公子說得有趣，我們幻花樓里的客人一多半都是虎門客棧過來的，本鎮上光顧的客人可沒多少。而且客人來我們幻花樓耍，可不會老老實實地對我們通報姓名，就算說，告訴我們的多半也是個假名。您就這麼一句話，讓我上哪裡給您找人去？」

  杜群略一沉吟，又道：「來的時候應該有兩人，其中一位大概花銷了二兩銀子。劉媽媽有印象不？」

  劉媽媽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然後才笑道：「公子這麼細細一說我便想起來了，確實有那麼兩個客人，其中一個在樓里喝了會兒花酒就覺得身體不舒服，先一步走了，只留下他的朋友還在我們樓里開懷暢飲。先走的那位酒水花銷差不多就是二兩銀子。三位若是要尋他們，便跟我來罷。」

  「這煙花之地，妾身就不進去了，在門口等著李捕頭和杜公子便是了。」花似霰覺得自己一個女人家進青樓不成體統，便在門口候著。李高和杜群則跟著劉媽媽走進了幻花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