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司棋

  「還能出什麼事？當然是死人了！」李高沒好氣地道：「地上躺著那麼大的一個人難道你看不到麼？」

  「孫掌柜，客棧里住店的客人們多是你打點料理的，這個客人你應該還有印象吧？」花似霰問孫掌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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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掌柜伸手將桌上的燭台抓到手裡，微微貓腰，讓手裡的燭光湊近了死者的面孔，盯著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才直起身子對花似霰道：「花老闆，這個客人我還真有些印象，他摳門得要死，就為了幾文錢的茶水錢跟我爭了半天。他叫張文，是山東人氏，常年往來山東和洛陽做生意。這次他來洛陽，手裡還有些南北雜貨未曾全部賣完，然後聽人說起青牛鎮這邊有一個集市馬上要開張，所以就往這邊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把他手裡屯著的一些雜貨在這裡脫手，然後好回山東去。」

  「這個張文是一個人過來住店的麼？」李高皺著眉頭問道：「按說這些大老遠過來的行商絕少有一個人獨自行動的，都喜歡結伴甚至是成群結隊而行，互相之間也好有個照應。張文總應該有一兩個夥伴吧？」

  「夥伴是自然有的，」孫掌柜連忙點頭道：「跟他一塊兒來的還有兩個人，因為虎門客棧客房緊張的緣故，他們三個人就擠在一間客房裡頭。另外兩個一個也是行商，賣的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藥材，也是山東那邊過來的，名字叫胡遙。我聽胡遙和張文兩個人的口音頗為相像，估計他們兩個是同鄉。還有一個人則是張文的小廝，專門給張文打打下手，年紀不過十來歲，看上去挺機靈的，不過畢竟年紀小，世面見得少，張文怕他惹出什麼亂子來，所以基本上都讓小廝待在屋子裡，不放他出來隨意走動。」

  「胡遙和那個小廝現在就在虎門客棧里吧？立刻傳他們來問話。」杜群聽孫掌柜說完立刻吩咐，然後一轉頭對李高道：「李捕頭，張文這樣的行商被殺，要麼是因為有人謀財害命，要麼就是和人有了什麼讎隙。不過若是謀財害命的話根本就沒必要用鈍器把張文敲死以後，再把他吊在客棧大堂里示眾，而且是否謀財害命只要讓你手底下的兩個弟兄把張文的財貨盤點一下就清楚了。反正鄙人倒是覺得仇殺的可能要大一些，不過張文本就是行商至此，和其他人都沒什麼聯繫，這短短几天住下來也不太會和這邊新結實的人有什麼讓人憤而殺人的讎隙，所以怕是和同來的胡遙或者那個小廝有什麼積怨了，從那兩個人入手問話總歸是不會錯的。」

  因為出了人命案子，孫掌柜心中惴惴不安，手腳的速度快了不少，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樓上的客房裡把一個年輕童子領了下來。

  「怎麼就帶了一個人下來？」看到只有孫掌柜和小廝兩個人從樓梯上走下來，花似霰的兩道柳眉登時就豎了起來，「那個叫胡遙的呢？該不會是畏罪潛逃了吧？」

  「花老闆，我過去客房的時候房間裡就他一個人，胡遙不在我也沒辦法給您變個人出來啊。」孫掌柜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道。

  「你叫什麼名字？」李捕頭望著小廝，和氣地問道。

  「老爺一直叫我司棋。」小廝揉著惺忪睡眼，一副睡不醒的樣子，都沒有看到不遠的地面上倒著的那具屍體。

  「胡老闆不是和你們住一間房的麼？」杜群湊上去問司棋道：「他人到哪裡去了你可知道？」

  「今天用過了晚膳，胡老闆就和我家老爺到青牛鎮上的青樓找樂子去了。我家老爺讓我在客房裡好生待著，看好了他們帶著的東西，我可一步都沒離開過。」司棋答道，「胡遙和老爺到這個點還沒回來，恐怕是要在青牛鎮上的青樓里過夜了，我便閂了門在裡面一個人先睡了。」

  「這麼說用過了晚膳以後，你就再也沒在虎門客棧里看到過你家老爺和胡老闆了？」杜群又問了一遍確認。

  司棋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來認一認，這個人是不是就是你家老爺。」李捕頭一面說一面側身往張文躺著的地方伸手指了一下。

  司棋順著李捕頭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這才發現地上竟然倒著一具屍體，登時嚇得面色煞白，嘴巴雖然張著，但因為太過恐懼，嗓子眼一陣發緊，連驚呼聲都發不出來。

  「司棋，你不用害怕，我們這裡站著那麼多人呢，一具屍體而已，又不會動彈。我陪著你走過去看一下吧。」杜群倒是很能理解眼前這個少年突然看到屍體的驚恐——畢竟這有可能是司棋這輩子第一次看到屍體。他說罷便柔和地把手搭在司棋的肩膀上，推著他往張文屍體方向走過去。

  有杜群站在身邊，司棋的膽氣壯了不少，大著膽子湊到屍體邊上，對著屍體的面孔望了望，看到被鈍器敲打得變形的腦袋，司棋的面孔都變得扭曲起來，若不是他強忍著，恐怕當場便要嘔吐出來。

  「怎麼樣，這個確實是你家老爺吧？」杜群在邊上問道。

  司棋把腦袋別開，不去看躺在地上的屍體，口中有些艱難地吐出話來：「不錯，他正是我家老爺。不過他應該和胡老闆一塊兒在青樓里取樂才對，怎麼會一個人回來，而且還被人直接打死了？」

  「這個我們衙門還在調查，尚不能給你準確答覆。」李高沉著聲音說道：「司棋，你可看看你老爺身上有沒有少掉什麼財貨。」

  司棋被李捕頭這麼一說，只得壯著膽子蹲下，在張文的屍首上摸索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才從地上站起對李捕頭和杜群道：「兩位大人，老爺袖子裡原本袖了四兩銀子，現在只剩下二兩。除了不見了的二兩銀子外，老爺身上什麼都沒少，就連腰上佩著的那塊玉墜子也還在。」他看杜群和李捕頭的關係頗為親密，就把杜群也當成縣衙里來的捕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