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吊屍

  「是啊，」杜群聽了李高的話後嘆了一口氣，「孫瓊自李兄到了客棧查案之後就一直被關在柴房之中，若真的是他能動手把那個瓷瓶藏到章公子枕下的話，就只能趁著鄭柯毒發身亡與你到客棧之間的這段時間下手了。如果說嫁禍的人不是孫瓊的話，就說明這案子的兇手另有其人了。」

  「現在的問題就是孫瓊不承認啊，」李高有些苦惱地悶了一杯酒下肚：「不瞞杜公子說，之前我們在柴房裡粗粗地審了一下孫瓊，看他那斬釘截鐵的樣子，搞不好他還真就沒對鄭柯下手。而且你聞聞這瓷瓶里的味兒。」說著李高就將原本收在袖中的瓷瓶摸出來拋給了杜群。

  杜群連忙接住，拔下軟木塞湊到鼻子前面嗅了嗅，只覺得一股類似於麝香的味道從瓶子裡面散了出來。

  「莫非這裡面的粉末是攝魂草研磨出來的？」杜群微微一驚，小心地把軟木塞重新塞了回去。

  「從味道來看，確實是攝魂草的香氣。這種攝魂草可不是好找的東西，雖說有劇毒，不過用得好了，卻也是一味頗為名貴的藥材，尋常的藥店裡肯定抓不到這種藥。」李高點了點頭道：「這種藥材有些得了急病的人家花費重金都求不到一棵，像孫瓊這樣的匪類又怎麼會弄得到？再看這個瓷瓶，做得那麼精細，和孫瓊的模樣格格不入，一看就不是他隨身帶著的東西。說實話，這瓶子東西確實像章標那種貴公子會帶著的玩意兒。若這物件不是章標的，那真兇到底是誰就真難說了。只能盼著縣太爺目光如炬，把這案子斷得漂亮些，好讓我不用再奔波。」

  幾個人邊吃酒邊說案情，轉眼間就已經過了子夜，只因李高明天還要押著孫瓊、章標兩個疑犯下山回衙門，擔心喝多了誤了正事，這才停了杯，各自回去休息了。李高和另外兩個捕快因為要看押疑犯，所以也住在柴房當中。孫掌柜便與杜群一塊兒去他們的那間客房湊合著睡一覺。

  他們幾個進了客房之後，鐘鳴跟高鵬還有孫掌柜三個人可以說腦袋剛沾到枕頭上便直接睡了過去，唯有杜群躺在那裡遲遲無法入睡。他雖然和李捕頭飲酒至半酣，但因為腦海中始終翻來覆去地在想章標的事情，所以才一直無法合眼。

  在地鋪上躺了不知道多久，杜群便覺得口裡幹得很，嗓子眼都渴得有些冒火，這才翻身起了床，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想到後廚里舀一瓢水吃。這個時候客棧里的燈幾乎全息了，只有樓梯口的壁龕里還亮著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給晚上出來行走的人照個亮。杜群借著微弱的油燈光小心翼翼地沿著台階一級一級往下走，走了沒幾步就感覺到大堂之中似乎掛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他的心猛地突突跳了兩下，升起一種不祥的感覺。不過大堂里黑乎乎一片，看不太清楚，他便往回走了幾步從壁龕里拿出油燈，捧著重新往下走。

  很快他就看清楚了，那個黑乎乎的影子竟然是一個懸空掛在那裡的人。他的手一抖，差點沒把自己手上端著的油燈掉落到地上。晌午的時候才剛剛出了一條人命，還沒看到第二天的太陽，竟然又有一個人吊死在虎門客棧的大堂當中。虎門客棧這一回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竟然接二連三地死人，這事情傳出去勢必會對花似霰的生意造成不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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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換成其他人，在這種三更半夜陡然間看到一個吊死的人，非嚇得失聲大叫起來不可。所幸杜群在這方面算是身經百戰，所以雖然他心中劇震，但還是把已經衝到嗓子眼的驚呼聲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裡。

  這種安靜的子夜時分，若是杜群沒憋住，真的發出一聲驚呼，恐怕非得把虎門客棧里投宿的客人全都驚動不可。到時候這些人出來看到大堂里吊著一個死人，那非得炸鍋，杜群和李高兩個人不見得能震得住這麼多人。這些投宿的客人知道虎門客棧白日間已經死了一個人，現在又死了一個，肯定群情惶惶，若是驚懼之下大家都作鳥獸散了，後面衙門根本沒法展開調查。

  杜群走下樓梯，從掛在大堂橫樑上的屍體足邊走過，穿過大堂向客棧後邊的柴房走過去。他得在不驚動別人的情況下把這裡又出人命的事情告訴李高，然後跟他商量一下下一步究竟該怎麼做。李高畢竟是官面上的捕頭，出人命的事情總要讓他知曉才對。

  他走到柴房門口，用手在柴扉上輕輕叩了叩，然後等了一會兒後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咳嗽，接著就響起了李高有些謹慎的聲音：「是誰在外面？」

  「李兄，是我，出大事了！」杜群壓低聲音捏著嗓子對著裡面說道。

  又在門口等了一小會兒，柴房的木門就被拉開了，門後站著的是李高。他晚上吃多了酒，睡得昏昏沉沉的，雖說已經披衣起來，但那雙眼睛還是不太睜得開。

  「杜公子，這麼晚了還能出什麼事？」李高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含含糊糊的。

  「李捕頭，大事不好，虎門客棧裡頭又出人命了！」

  被杜群這麼一嗓子，李捕頭驚出一後背的冷汗，酒立刻就醒了一大半，連忙問杜群道：「杜公子，人命關天的事情可開不得玩笑啊！」

  「李兄，你覺得我是那種大半夜睡不著就跑出來尋開心的人嗎？」杜群澀著嗓子說了句，「現在是真的出人命了，人就在客棧的大堂里掛著呢，趕緊和我去看看怎麼把屍體處理了，要是等到明天早晨客人起來看到了，非鬧得沸沸揚揚不可！」

  李高聽杜群這麼一說後立刻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不敢怠慢，連忙回身走進柴房，叮囑自己的兩個跟班捕快小心看守好孫瓊與章標兩個疑犯，然後便提著自己的佩刀走了出來，跟著杜群一塊兒往客棧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