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死狗
2024-04-28 14:21:23
作者: 水晶豬肘
不一會兒的功夫後,花似霰便領著三個男人走進了後廚。其中胡楊和劉麻子兩人杜群和房婉婉之前就見過,另一個人臉上有一道一指長的傷疤,還長著一個鷹鉤鼻,看上去面容兇狠猙獰。花似霰簡單介紹了兩句,他們才曉得那個鷹鉤鼻叫孫瓊,是鄭柯斬雞頭燒黃紙的拜把子兄弟。
那三個人之前就聽花似霰說了,知道眼前這個一身皂袍的就是縣衙門來的捕頭,所以看向李高的目光都有些畏畏縮縮的。這幾個人其實不過是嘯聚的烏合之眾而已,平時人多湊在一起膽氣壯了才幹得出那些為非作歹的事情,現在就他們幾個看到官府的捕頭,心裡都有些發怵,愣愣地站在那裡一時間連話都不會說了。
「你們幾個今兒個晌午都是和鄭柯一塊兒吃飯的,現在我也不追究你們的事情,只問你們三個,中午的時候鄭柯有沒有吃下什麼你們仨沒有入口的東西?」
胡楊對著擱在灶台上的碗碟看了一眼,口中道:「這幾個菜我們幾個都吃了,三哥不是那種吃獨食的人,有好東西都是大家一起吃的。」
「是啊,這五個菜我都吃了的。」孫瓊在邊上插口道,「官爺,鄭三哥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突然問我們中午吃菜的事情?」
「鄭柯已經死了,我們現在懷疑他是被人毒殺的,而害死他的毒藥應該就下在中午用的午膳之中。」杜群說道。
聽杜群這麼一說,三個人登時面色大變。
劉麻子臉色難看地道:「三哥吃的食物我們也都吃了,該不會也中毒了吧?怪不得吃了午飯之後我就覺得肚子痛得要命,好像肚腸全都絞在一起了似的。」
被劉麻子這麼一說,另外兩個人的腿肚子都開始有些打抖。
「官爺,你可要救救我們啊。」這三個人當中胡楊是膽子最小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現在請大夫還來得及吧?花老闆,趕緊把青牛鎮上最好的大夫請過來給我們瞧瞧吧,診金絕對不會少給一文的。」
「慌什麼慌!」李高冷冷地喝了一聲,「鄭柯服了毒一下子就死了,你們若是真的和他一樣服了那種穿腸的毒藥,怎麼可能現在還這麼活蹦亂跳的?我看你們還是趕緊好好回憶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是鄭柯吃了而你們沒有碰的。」
被李高這麼一說,三個人才心神稍定。孫瓊湊到灶台邊上,盯著那幾個碗碟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才搖了搖頭對李高認真地道:「捕頭大人,這五個菜劉麻子和胡楊有沒有都碰過我不清楚,不過我是每個菜都吃過的。若是真如捕頭大人說得那樣,菜餚里被人下了毒的話,我萬萬不可能一點兒事情都沒有。」
孫瓊這話一出口,杜群和李高的眉頭登時就皺了起來。
花似霰望向杜群的目光帶上了一些懷疑:「杜公子,該不會真的是我們弄錯了吧?或許這根本就不是一樁兇殺,什麼毒藥之類的都是我們臆測出來的,鄭柯就是身體出了毛病,閻王殿裡就在那一刻勾決了他的名字,索了他的性命走。」這也是花似霰最希望的結果,只要鄭柯真的是得病死的,那與虎門客棧就沒有半點干係,她也就什麼都不需要管了。
房婉婉經歷了這麼多樁案子,對杜群很是信任。她聽了花似霰的話,當即哼了一聲:「這麼體壯如牛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這說出去也得有人相信啊。我看杜公子說得肯定沒錯,只不過其中有什麼關節我們還沒想明白罷了。」
杜群也不去理會兩個人之間的爭論,而是走到孫瓊邊上,湊近了灶台,又從邊上的筷籠里拿了一雙筷子,撥弄了一下那幾個菜,最後目光停留在了那條被吃了大半的魚身上。這條魚是被煮熟以後干撈起來的,不帶湯汁。煮出來的魚湯則另外賣。
「這魚的眼珠子到哪裡去了?」杜群用筷子將魚的殘骸翻了一面,就看到原本朝下那一面的魚眼珠被挑掉了。
胡楊和劉麻子被杜群這麼一問,幾乎異口同聲地道:「我是不吃魚眼睛的。」
「是了,三哥倒是喜歡吃魚眼睛。他一到晚上眼睛就看不太清楚東西,所以總說吃啥補啥,一吃魚的時候就會把魚眼睛挑去吃掉。」孫瓊突然在邊上開口。他不愧是與鄭柯義結金蘭的結拜兄弟,對鄭柯的了解遠勝過胡楊和劉麻子。
杜群聞言,立刻轉頭望向李高:「李捕頭,我看這下毒之人一定熟諳鄭柯的脾性,知道鄭柯嗜吃魚眼珠,這才把毒藥抹在了魚眼睛上。這魚不帶湯汁,在魚眼睛上抹了毒也不擔心會被湯汁沖刷到魚肉上,不虞會誤殺其他只吃魚肉的人。鄭柯在大塊朵碩的時候毫不提防,自然而然地把魚眼珠挾去吃了,落得個一命嗚呼的下場。」
「花老闆,趕緊讓人去青牛鎮上弄一條野狗過來。」李高吩咐道,「兇手可不知道鄭柯會挾哪只魚眼珠吃,一定會在兩顆魚眼珠上都抹上毒藥,用野狗一試自然就知道杜公子所言對不對了。」
對於李捕頭的吩咐,花似霰自然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立刻就差阿乙去辦這件事。片刻之後,阿乙就牽著一條黑狗回來了。
李捕頭走到灶台邊上,直接抽出腰間的一柄短刀,對著盤中的魚一用力,立刻就將那塊魚頭切了下來,直接拋給了黑狗。這黑狗哪裡曉得眼前就有一場無妄之災在等著自己,飢腸轆轆的它看到有一個魚頭落到自己的面前,立刻撲上去對著魚頭大塊朵碩起來。只是吃了沒幾口,黑狗忽然就停下了吃食的動作,口中發出幾聲嗚嗚的哀叫聲,然後便直接倒在地上,四肢抽動了幾下後便一動不動了。
「杜公子果然目光如炬,要不然恐怕連鄭柯的死因都弄不清楚。」李高望著地上的死狗面色凝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