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老熟人（2）

  「李捕頭在洛陽城的時候是我的舊識，我們還一起破過幾樁案子，算是好搭檔。」杜群向房婉婉解釋了一句。李捕頭叫李高，原本是洛陽一處衙門底下的小小衙役，機緣巧合之下與杜群一塊兒經歷過幾樁奇案。杜群跟房婉婉說的一起破案不過是客氣些的說法，其實那幾樁奇案之所以能告破，基本上全都是杜群的功勞，李高不過是給杜群打打下手跑跑腿而已。在破案的過程當中，李高對杜群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拜杜群為師，只是後來他因為老母親病重，所以不得不離開洛陽城回老家去侍奉母親，誰想到幾年不見，原本的小差役李高竟然成了這裡的捕頭。

  花似霰抿著嘴笑道：「故人相逢，倒是應當痛飲幾杯，花某這就去備酒。」說罷她就要往後邊走去。

  只是才走路兩步，花似霰就被李高叫住了。

  「花老闆不必麻煩了，鄙人現在有公事在身。就算要與杜公子痛飲，也得等到虎門客棧的命案破了再說。」說到這裡，李高便又轉頭望向杜群：「杜公子，在洛陽城的時候你可是在我面前著實露了兩手，現在我這邊攤上了這樁麻煩事，你可千萬要幫兄弟一把啊。」

  「李兄放心，小弟願盡綿薄之力。」杜群對著李高拱了拱手，笑嘻嘻地說道。他本來就對鄭柯之死頗有些好奇，只是他已經是一介白身，若沒有官府衙門的邀請，貿貿然去參與破案，反倒會引得別人不快。萬萬沒想到，這次負責鄭柯被殺案的竟然是自己的舊相識，真是剛打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他可以無所顧忌地大幹一番了。

  「先去看一下死者鄭柯的屍體吧。」花似霰一邊說一邊在前邊引路，帶著杜群、李高走進了後廚，房婉婉也連忙跟在後邊。

  李高看到房婉婉跟進來，心中微微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里，一般的姑娘家看到這種兇殺的場面都是花容失色、避之唯恐不及的，怎的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姑娘還自個兒往上湊？他忍不住望了杜群幾眼，卻見他一臉雲淡風輕、見怪不怪的模樣，便也不去多問。反正這個姑娘是杜群帶來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鄭柯的屍體被胡楊和劉麻子拖進後廚以後，就靠著牆擱在柴垛邊上。杜群和李高在鄭柯的屍首邊上蹲下，李高伸出手麻利地解開鄭柯身上的衫子，兩個人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下鄭柯的身子。

  

  「和我之前的猜測一樣，沒有外傷，鄭柯十有八九是被下毒藥死的。」杜群舒了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鄭柯身上的傷疤不少，但都是些陳年的刀傷，新的傷口卻一點兒都找不到。

  李高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的面色有些難看。雖說李高已經做了捕頭，經常會和一些屍體打交道，但他卻還沒習慣，每次和屍體接觸過以後，都會有些作嘔。

  「花老闆，之前聽你們店裡的小二說，這個姓鄭的是在用午膳的時候突然暴亡的。他吃的東西你總沒有扔掉吧？」李高轉過頭問花似霰道。

  「沒有，沒有。」花似霰連聲應道，「花某還沒有那麼不懂事，他們那桌的飯菜我都讓小二端到後廚放著了。」說著她便走到灶台邊上，揭開一個紗籠，露出了裡面四五個碗碟，」李捕頭、杜公子，你們看，這就是今天中午鄭柯一伙人吃的東西。」

  杜群和李高立刻便湊到了灶台邊上一齊往那幾個碗碟望過去。只見幾個碗碟里依次盛放著熟羊肉、香豆乾、一尾吃得差不多的鯉魚、花生米和水煮菘菜。

  「花老闆，還請你把中午用膳時和鄭柯坐一桌的人喊下來，問問他們鄭柯臨死前到底吃了哪個碟子裡的東西吧。」李高對花似霰說道。

  「這個……」花似霰面上有些猶豫，鄭柯帶著的那幾個人都是被衙門通緝的盜匪，若是被李高盯上了倒是有些棘手。

  「怎麼？莫不是有什麼難處？」李高當了這幾年的捕頭，早就練出了一手察言觀色的本事。

  「李捕頭，你也知道，這次在我們客棧里暴斃的是個江洋大盜，和他同桌用膳的那幾個都被他瞞過了身份，這才與鄭柯親近。叫他們問話自然是沒問題，不過我就擔心李捕頭誤會他們是鄭柯的同黨……」花似霰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李高聽花似霰這麼一說，哪裡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清了清嗓子道：「花老闆不必憂心，只管喚他們下來吧。李某這次來虎門客棧為的就是破了這樁命案，將兇手繩之以法，至於死者和他的朋友們之前是做什麼的，李某也不想管，只要他們不在我面前作奸犯科，我自然不會去找他們的霉頭。」對李高而言，確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這次就帶了兩個捕快上門來，對上向家兄弟手底下的盜匪不見得能討得了好。就算他真的能把這幾個盜匪捉拿歸案，到時候指不定就招來向家兄弟的報復。這伙杆子可是連官兵都沒辦法奈何的，他一個小小的捕頭根本沒有和他們去死磕的打算。

  「妾身先謝過李捕頭了。」花似霰面上露出感激的一笑，然後便帶著一陣薔薇花的香氣向外飄去，在經過李高身邊的時候，她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李捕頭的手，將一小錠銀子塞到了李捕頭的手裡。

  「杜公子，這案子有些棘手啊。」李高待花似霰走出後廚後，便立刻開口對杜群說道：「虎門客棧本來就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我還聽說這兩天正值青牛鎮集市，虎門客棧匯聚的人就更多了，要在這麼多人當中把殺人兇手揪出來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某可就仰賴杜公子了。」

  杜群不禁苦笑了一下：「李捕頭言重了，其實杜某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只能等鄭柯的那幾個朋友下來盤問一番，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