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老熟人

  「那鄭柯和向家兄弟到底如何呢？會不會是向家兄弟想要除掉鄭柯，所以才派人在這裡對他下手？」杜群皺著眉頭說道。

  「這個怎麼說呢？」花似霰眨巴了一下眼睛，想了想道：「這是那伙人馬自家人的事情，其實外邊的人知道得並不多。」

  「一般人恐怕知道的不多，不過花老闆可不是一般人，有虎門客棧在手，花老闆應該是伏牛山一帶的包打聽吧。」房婉婉在一邊說道。

  「我確實聽到過一些風聲，不過也不曉得是不是真的。」花似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聽說向家兄弟雖然讓鄭三哥坐了第三把交椅，可鄭柯畢竟是外邊來的，不像他們兩個之間血濃於水，總是隔著一層。而且向家兄弟和原本投奔他們的那些獵戶都是伏牛山一帶的人，相處起來較鄭柯帶來的那幾個馬賊更為親密。時間一久，兩邊自然就會有些齟齬，向蛟和向龍經常會把一些好差事交給自己的嫡系去做，而把一些難啃的硬骨頭丟給鄭三哥。所以鄭柯在杆子裡被人尊稱一聲三哥，但實際上的地位恐怕還不如向蛟、向龍手底下的心腹弟兄。」

  「那花老闆覺得會不會是向蛟、向龍兄弟覺著鄭柯這個外人有些礙手礙腳，這才想把他除掉，好把從河北過來的那幾個馬賊徹底吞併？「杜群斟酌了一下後問道。

  「這個我倒是覺著不太可能，」花似霰搖了搖頭，「雖說那些獵戶出身的綠林好漢和鄭柯帶來的那些馬賊有些不對付，但向蛟和向龍卻也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物，若是做出這種剪除異己的事情來，傳出去以後恐怕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會有膽子來投奔向家兄弟。況且鄭柯在杆子裡又不是什麼都不做，雖說一肚子牢騷，但是向大哥交給他的那些硬骨頭該啃的他也都不折不扣地啃下來了。如果向蛟、向龍真的把鄭柯剪除了，以後杆子裡的髒活、累活又得交給誰去做？「

  杜群聽了花似霰的話之後想了想才道：「花老闆這番話說得挺有道理，若是沒有其他特殊的緣由，向家兄弟確實不太會對鄭柯下這種毒手，至少沒有必要用毒殺這種手法，直接找個送死的活計名正言順地讓鄭柯去做，也能達到這種效果。不過向家兩兄弟不這麼做，並不意味著杆子裡的其他人不會做這種事情，會不會是杆子裡其他人下得毒手？」

  「鄭三哥和杆子裡其他人之間有什麼恩怨，花某也說不太清楚。」花似霰答道：「不過這回鄭三哥帶到虎門客棧這邊來的全是他從河北領過來的人馬，按說對他是忠心耿耿，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少了鄭三哥，他們在向家兄弟的杆子裡就少了主心骨，都不會有人為他們說話，這又是何苦來哉？」

  三個人又就鄭三哥的事情閒話了小半日，卻始終琢磨不出個頭緒來。杜群一開始還有心想要檢視一下鄭三哥的屍體，但花似霰卻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在縣衙的捕頭趕到之前，她說什麼都不讓杜群去看鄭三哥的屍首。杜群知道她是怕自己碰了鄭柯的屍體以後出什麼問題連累她被縣衙責難，所以也不勉強，就坐在花似霰的閨房裡慢悠悠地喝著茶，等著縣衙的捕頭趕過來。倒是房婉婉覺得花似霰既想著要他們幫忙，又怕他們給她招惹來是非，便頗覺得有些不忿，忍不住說了幾句風涼話。花似霰自然不會因為她的幾句話就與兩個人翻臉，只是笑嘻嘻地當作自己沒聽到，還是和杜群天南地北地東拉西扯。

  杜群和房婉婉在花似霰的閨房裡坐著喝了四五壺茶，又吃了不少茶點，兩個人的肚子都有些脹的時候，房門外邊才傳來阿丙叫門的聲音：「老闆娘，李捕頭到了，現在就在樓下大堂等著，茶水已經奉上，老闆娘是不是現在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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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似霰聞言登時也鬆了一口氣，她之前陪著杜群和房婉婉說話已經是搜腸刮肚，把腦子裡能想到的話題全都說了一遍，已經講得口乾舌燥、眼冒金星，若是李捕頭再不到，她可能要直接累暈在自己的閨房當中了。

  杜群和房婉婉隨著花似霰一齊出了她的閨房，走到大堂里。因為之前剛剛出過人命的緣故，所以幾乎沒有客人坐在大堂里，整個大堂顯得寥落冷清，只有最中間的那張方桌邊上坐著三個人。這三個人都穿著皂服，腰間佩著腰刀，腳底蹬著厚底靴。坐在當中那人的衣袖和衣領處與另外兩人略有不同，鑲了一圈紅邊。從另外兩個人刻意巴結他的情況來看，居中的那應該就是衙門的李捕頭，左右兩邊的則是衙門的捕快。

  李捕頭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抬起頭望過來，笑道：「花老闆，咱們可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了。」

  「可不是麼，去年中秋的那宗案子以後虎門客棧也就沒再叨擾過李捕頭，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若是三天兩頭要叨擾衙門，那這生意做得也太兇險了一些。」花似霰陪著笑容道。

  花似霰一行三人走到大堂里，李捕頭才看清楚花似霰身後跟著的杜群和房婉婉，登時一愣。

  杜群見他的目光牢牢地盯在自己身上，面上掛著想相認又不敢確定的表情，不由笑道：「想不到今天竟然會在青牛鎮這邊碰到李老哥。洛陽一別，也有三四年沒有見面了，想不到李老哥已經在這裡高升捕頭了。真是可喜可賀了。」

  李捕頭聽杜群這麼一說，臉上登時露出欣然的表情：「我剛剛看著公子就覺得眼熟，但想著伏牛山這種烏鴉窩怎麼會飛來杜公子這樣的金鳳凰，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人了，想不到還真是杜公子。今天能在這裡重逢確實也是緣分，應該好好喝上兩杯！」

  邊上花似霰和房婉婉看到杜群和李捕頭熟稔的模樣，都是心中詫異，房婉婉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他道：「杜公子，你這人面著實有些廣啊，竟然連這邊的捕頭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