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第三把交椅

  杜群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這個就說不好了。若鄭三哥是那種家世清白的人，想要排查仇人還簡單些，可偏偏他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客，往日裡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與他結怨的人恐怕連他自己都數不過來，想要弄清楚到底是為什麼殺他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先想辦法從案發現場的蛛絲馬跡中把殺人兇手揪出來，再慢慢盤問他殺人的原因了。」

  房婉婉聽到這裡忍不住在邊上插嘴道：「杜公子，難道只有可能是仇殺不成？不是還有可能謀財害命，或者是為情殺人麼？」

  杜群忍不住笑了兩聲：「婉婉，如果說死的是個標緻風流的姑娘，或者是個俊俏的郎君，那還有可能是為情所困、憤而殺人，像鄭三哥這樣五大三粗的糙漢子要死於情殺的可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至於謀財害命，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鄭三哥畢竟是個綠林漢子，看他的脾氣也很豪爽，一般來說這樣豪爽講義氣的人身上的銀子不會太多，而且現在虎門客棧里有那麼多行腳商人，我想哪一個行商身上帶著的銀子財貨都要比鄭三哥多，若真有人圖財害命行兇殺人，那也輪不到鄭三哥出事。」

  說到這裡以後，杜群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望著花似霰道：「花老闆，我想能神不知鬼不覺毒殺鄭三哥的兇手肯定就藏在虎門客棧當中，不是客棧里的幫工就是住店的客人。為了避免殺人兇手行兇之後逃跑，杜某建議花老闆這兩日不要讓任何人離開客棧。」

  花似霰一聽，登時叫起苦來：「杜公子，你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要真做起來可真比登天還難。我不過是個開客棧做生意的，又是個女流之輩，這店裡住的都是客人，都是花某的衣食父母，花某伺候他們還來不及，怎麼敢硬生生地把他們關在客棧里不讓他們離開？明天青牛鎮的集市就開市了，眼下虎門客棧里住的都是為了這次趕集而來的行商，若是我攔著他們不讓他們離開，那就等若讓他們這回白跑一趟，這些行腳商們還不跟我玩命？」

  「那些行腳商看起來一個個都怕事得很，我看真把他們鎖在虎門客棧里，他們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房婉婉在邊上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說道。

  「那是因為他們把掙銀子放在首位，不想惹事而已，但若是有人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拼起命來絕對要比鄭三哥那種綠林好漢兇狠得多。」花似霰說道，「反正這事情我們虎門客棧是萬萬做不得的，要是把這些客人都得罪了，下回就再也沒有人敢來虎門客棧投宿了。即便真的要把人關著，也得讓衙門的捕頭來做這個惡人，客棧這邊最多幫忙打打下手，關係還是要撇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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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群吁了一口氣道：「山下的縣衙到這裡有不少路，阿丙腳程再快，把衙門的差役帶到這裡也要不少時間，我們在這裡等著也是等著，花老闆不如跟我們說說鄭三哥的事情。現在說起鄭三哥，杜某真是兩眼一抹黑，連他的真名都不知道，即便真想要把他的仇人摸出來也根本無從下手。」

  「不知道杜公子有沒有聽說過向蛟？」花似霰一邊問一邊將杜群和房婉婉快要喝乾的茶盞加滿。

  杜群茫然地搖了搖頭，他對洛陽城附近各路杆子人馬的名號並不太熟悉。

  倒是房婉婉對這些東西如數家珍，聽花似霰口中說出向蛟的名字後，眼睛登時一亮，問她道：「莫非花老闆之前跟他們說的向大哥就是向蛟？」

  「不錯，除了他以外，伏牛山這一片還有誰能當得起這一聲向大哥的？」花似霰笑道。

  「你們兩個怎麼弄得像是在猜謎似的？說來說去，這個向蛟到底是誰？」杜群被這兩個人說得一頭霧水。

  「伏牛山這邊有一撥人馬，人數倒是不多，大概只有二三十人，為首的是向蛟和向龍兩兄弟。這兩個人原本都是伏牛山附近的獵戶，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惹了伏牛山下的一個姓李的員外。李員外的內侄在衙門裡當差，他便假公濟私，通過自己內侄的關係把向蛟和向龍兩個人弄到衙門裡去折辱了一番還關了幾天。原本李員外只是想殺殺這向家兩兄弟的銳氣，誰知道這兩個人從牢房裡出來之後便怒火攻心，直接趁著夜色殺了李員外家十三口人，卷了李員外的家財，直接躥入伏牛山為盜匪。一些與他們平素關係不錯的年輕獵戶，看他們兩個吃香喝辣、自由自在，頗為羨慕，便陸續有人來投奔，人馬就慢慢多了起來。這撥人馬年紀都輕，敢打敢拼，有時候十幾個人就敢直接白日殺進村莊裡洗劫大戶，在伏牛山一帶名頭極響，有的富戶甚至一聽向家兄弟的名頭就會面色大變。」

  「白日裡殺進村里？」杜群聽了都有些不敢相信：「這麼張狂難道這裡的衙門不管麼？」

  「向家兄弟他們都是獵戶出身，對伏牛山的地形熟悉得很，而且一個個擅於翻山越嶺，官府也幾次派人進山圍剿，但是連他們身上的毛都摸不到一根。幾次下來都不了了之以後，官府也疲了，只在城牆下邊貼出了向蛟、向龍的畫像，懸賞緝拿，至於派兵進山的事情就再也沒做過了。」

  「鄭三哥莫非也是伏牛山一帶的獵戶？」杜群又問。

  「他可不是。」花似霰搖了搖頭，「鄭三哥本命叫鄭柯，他本來是河北一帶的馬賊，後來自己的杆子裡因為分贓不均，發生了內訌。鄭柯這邊勢弱，被殺了幾人之後，剩下的三四人便跟著鄭柯一塊兒逃了出來，後來聽說伏牛山里向家兄弟的名頭便帶著那三四人投奔了過去。因為鄭柯自己手底下有人，再加上內訌出逃的時候他卷了不少錢財出來，全都獻給了向家兄弟，所以在杆子裡就坐上了第三把交椅，大家都稱他一聲鄭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