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焦七

  「這赤霞子也真夠可憐的，從頭到尾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一門心思地幫你做事，到頭來卻被你這麼坑了。」聽錢清這麼一說，杜群想到赤霞子不禁搖著頭感嘆。

  「所以我在這裡也向馮大人提個不情之請，赤霞子是被我引誘，這才被捲入這灘渾水，所以希望朝廷能念在赤霞子長期與人世隔絕、不諳世事、是非不辨的份上，從輕發落，別砍了他的腦袋，斷了藏牛觀的傳承——畢竟從頭到尾他的手上都沒有沾過一滴血。」錢清說話的語氣里透著懇切，杜群也看得出來，錢清是真的不希望赤霞子死。

  「這個嘛……」馮非常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錢公子，本官可以答應你在呈給聖上的摺子里提這麼一句，不過赤霞子的命運到底如何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到最後恐怕還要看聖上如何定奪。你且繼續往下說。」

  「我從赤霞子口中套出了給武連真逆天改命的手法以後便覺得頗為棘手。」錢清說道，「馮大人、杜公子，你們別看我在和赤霞子說話的時候輕鬆寫意，但心裡卻是沉甸甸的。若是要金銀財帛之類的其實都好辦，妙真畢竟是武家的媳婦，每年武家往妙音庵里送的供養銀子就不是一個小數目，而且她娘家也頗有權勢。但是要弄到五個命格特定的姑娘，還要取走她們的性命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不過我和妙真的運氣還算不錯，一下子就找到了命飼——誰想得到她那還沒過門的兒媳婦的命格就正好能用來做命飼。至於剩下的那四梟神就只能調動我和妙真能掌握的人力、物力在洛陽城裡去找了。」

  

  「從媒婆入手去查姑娘們的生辰八字，從裡面遴選出合適的人來，這個是錢公子想出來的主意吧？」杜群問他道。

  錢清搖了搖頭：「杜公子，你這就有些高估錢某了。錢某這輩子還沒和媒婆打過交道，哪裡會曉得這個行當里還有這種門道。這個主意還是妙真想出來的，武連真還未定親的時候，妙真就一直在為他的婚事操心，和洛陽城裡幾個頗有名氣的媒婆都有來往，所以才曉得對那些媒婆來說，年齡差不多的姑娘就是她們做生意的本錢，媒婆們對姑娘們的生辰八字那可是如數家珍的。」

  「那個去打聽生辰八字的男人是你們魚龍會的人嗎？」馮非常沉著聲音問道。

  「我們魚龍會的人手可不像你們想得那麼多。」錢清撇了撇嘴，「那個男人是妙真找來的，是她從娘家帶來的侍衛，對妙真忠心耿耿。妙真離開武家住進妙音庵以後，他也跟著離開武家，在妙音庵附近找了個屋子住著，依舊守著妙真。和妙真認識那麼久，我與那個男子也見過好幾面，不過一直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實姓，只聽妙真一直喚他焦七。」

  說到這裡錢清又嘆了口氣：「在焦七去打聽姑娘的生辰八字之前，我就提醒了妙真和焦七，我們幹的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情，行事無論如何要小心謹慎，找媒婆打聽的時候也要儘可能找那些口風緊一點的，可焦七身手雖然不錯，但心卻不夠細。他在洛陽城當中活動了沒多久，洛陽城裡就有不少媒婆都聽說了有人在花銀子買姑娘生辰八字的事情。不過這也沒辦法，做媒婆這個行當的都是些心直口快又愛嚼舌根的女人，要讓她們守住心底里的秘密，那簡直比登天還難。為了震懾那些愛嚼舌根的女人，讓她們不敢再到外面瞎說，妙真竟然背著我讓焦七動手把其中一個大嘴巴的媒婆給殺了。等我從妙真口中聽說這事情的時候，那媒婆已經變成屍首了。我只能連夜找了個板車，和焦七一塊兒把那具女屍拖出城去，將女屍拋在了僻靜處的一口枯井當中。」說到和焦七一塊兒拋屍的經過，錢清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鐵青。看得出來，他非常不願意回憶起這段往事。

  杜群也嘆了一口氣，他之前聽鄭婆說起把這消息透露給她的媒婆消失的時候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了，現在從錢清的口中聽到確定的消息以後，還是忍不住心尖一顫——這案子裡喪命的人又多了一個人。

  「不過焦七雖然辦事有欠周密，但在雷厲風行這上面真沒話說，很快就把他從媒婆那裡搜集到的年方十六、適合做梟神的姑娘名錄送到了我的手裡。我仔細看了名錄，發現我們的運氣還算不錯，其中有三個姑娘都能拐彎抹角地扯上一些關係。在我的仔細籌謀之下，總算把四梟神給湊齊了。」

  「賀芳、月香和英蓮這三個姑娘被你劫走的來龍去脈本官已經差不多弄清楚了，不過還有一個江蘭姑娘是怎麼被你劫走的？我拿著你的畫影圖形去她做工的地方打聽過了，沒有一個人見過你。」馮非常把這個困擾了他好幾天的問題拋了出來。

  「劫走江蘭完全是我的手筆。焦七在洛陽城的媒婆當中打探消息的時候，我也沒閒著，一方面想方設法讓上官鑒盤下了那處莊子好作為後續進行四梟奪命局的場所，另一方面我也不敢把尋找四梟神的期望完全寄托在焦七身上，也發動了一些自己在洛陽城裡的好友，翻了一些在衙門裡留存著的賣身文契，將文契中年方十六的姑娘們的生辰全都記了下來，然後又找了靠得住的算命先生，就發現其中有一個在何府做丫鬟的江蘭剛好是梟神奪食格。馮大人、杜公子，你們不要這樣欲言又止地看著我，不管你怎麼問我都不會出賣我那幾個朋友的，他們不是魚龍會的人，說白了跟這個一串案子也沒什麼瓜葛，甚至不曉得自己做的事到底意味著什麼，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用舉手之勞還我一個人情而已。發現江蘭以後，我自然不會親自動手的，畢竟我還有那麼多事情要謀劃，若是自己動手一不小心辦砸了被衙門捉住，那後面的事情就再沒人去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