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一章 碧玉葫蘆

  「錢公子不想自己動手，那想必是差遣了潛伏在洛陽城裡的其他魚龍會成員吧？」馮非常聽錢清這麼一說，立刻饒有興致地追問道。魚龍會一直是聖上的眼中釘，若是能借這個機會從錢清口中挖出幾個魚龍會的人來，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在官府的打壓之下，魚龍會早已經開始苟延殘喘了，我倒是想用魚龍會的人，可也要洛陽城裡有魚龍會的人聽我差遣才行。」錢清半真半假地說道。

  「這種光天化日之下強行擄走女子的事情你們魚龍會的人不自己動手，難道還能找到其他不相干的人來幫你們蹚這攤渾水不成？」馮非常的眉毛已經擰在了一起，有些不相信地問道。

  「我找到了孫老大，讓他和他手底下的弟兄們幫我把事情給辦了。」錢清說道，「據我所知，現在孫老大那伙人已經落入了羽林衛的手裡，大理寺和羽林衛把兩邊的供詞一對，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不僅江蘭是我授意孫老大綁走的，而且後來對北靜侯的千金下手也是我讓孫老大去做的。」

  「錢公子，孫老大在洛陽城裡叱吒風雲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已金盆洗手，就經營著一間小客棧，你怎麼說服他丟下自己安安穩穩的生意不做，來幫你幹這等殺頭的買賣？」杜群有些納悶地問道。這個問題杜群一直不太想得通。如果他是孫老大的話，他在經歷原來江湖上的人情冷暖之後，肯定不會再丟下自己安穩的買賣來幹這種刀口舔血的活計。

  「孫老大雖然就不混跡洛陽城的江湖，對江湖上遊俠兒的事情已經看得淡了，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始終是一個俠肝義膽、有情有義的男子漢。這樣的男人都是恩怨分明，有恩不忘、有仇必報的。」錢清微微一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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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來，錢公子以前應該對孫老大有恩，然後在這個節骨眼挾恩要孫老大幫你幹這幾樁髒活了？」杜群的聲音帶上了一些諷刺，他總覺得幫人應該出於本心，對那種施恩圖報的行為瞧不太上。

  「挾恩？杜公子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一些吧？」錢清冷哼了一聲，「這本來就是孫老大欠我的，他應該還我才對。而且幹這樁事情對他來說也算是報仇了。」

  「欠你的？此話怎講？」杜群越聽越摸不著頭腦。

  「十幾年前，本公子家道尚未中落，那時候家父也是洛陽城裡頗有名氣的大糧商。孫老大那年和龍武軍結下了梁子，最後吃了虧被迫賠償龍武軍被燒掉的糧草。那可是供養一支軍隊的糧草，洛陽城雖然富庶、糧草充足，但要一下子籌措出那麼多糧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孫老大一買糧草，洛陽城的糧價陡然間就水漲船高。這也不是洛陽城裡的糧商心黑，實在是大家倉庫里的糧食就那麼多，孫老大一口氣吃下去那麼多，糧價不漲就奇怪了。糧價漲了不少以後，孫老大就發現再這麼買下去，他所有的家財都要耗在其中，一個子都剩不下來。無奈之下，他便找我爹幫忙。我爹與孫老大的脾氣有幾分像，急公好義，但又不像孫老大那樣死要面子。我爹見孫老大上門，便問他登門的來意。孫老大直接跪在我爹面前，請我爹平價賣他一批糧，好讓他湊夠數量補了龍武軍那邊的損失，那樣還能讓他剩下些家財養著那些門客，不至於樹倒猢猻散。那時候，我爹在洛陽城裡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早就聽說了孫老大的倒霉事，既同情他的遭遇，又佩服他的義氣。不過那個時候洛陽城裡的糧價已經上去了，我爹若是平價售糧，那要少賺不少銀子，所以便向孫老大提了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杜群和馮非常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我是家裡老來子，我爹覺得他活著的時候還能平事，但一直擔心哪天他不在了，我惹了什麼禍事無法解決，所以就動了籠絡孫老大讓他日後關鍵時刻幫錢家賣命的心思，要走了孫老大掛在脖子上的碧玉葫蘆掛墜，說是日後有人拿著碧玉葫蘆找孫老大的時候，孫老大必須幫那個人做一件事，哪怕那件事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拒絕。」

  「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一點吧。」馮非常撇了撇嘴道。

  「馮大人，你覺得那個時候落難了的孫老大有資格要求公平麼？我現在身為階下囚，難道能要求和馮大人一樣坐在堂上麼？」錢清冷笑了一聲，「也就是我爹看孫老大是一個俠肝義膽、信守承諾的好漢子，這才願意和他做這筆買賣，若是換作其他人，我爹連搭理都不會搭理，誰知道後來拿個碧玉葫蘆過去他還會不會認帳。」

  馮非常登時啞然。

  「這本來就是孫老大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並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下來。我爹也夠意思，不僅把足夠的糧平價售賣給了孫老大，在孫老大後來決定開客棧的時候，還派了一個熟練的掌柜過去幫忙。孫老大每日瞎混，哪裡懂開客棧經營的事情，若是沒個有本事的掌柜幫襯，恐怕開上幾個月客棧就要關張大吉了。和孫老大做了這筆買賣之後，我爹便把那碧玉葫蘆給了我，讓我在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事就去找孫老大，孫老大說不定能幫我解決掉製造麻煩的人。不過我的運氣一直不錯，我爹過世那麼多年了，我還沒遇到什麼特別棘手的問題，所以也一直沒去叨擾過孫老大。這次要對江蘭姑娘下手，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孫老大，他舒舒服服地過了十幾年與世無爭的日子，也是時候該為我們錢家出點力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孫老大仍然在經營著那家客棧，我拿著碧玉葫蘆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