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有輸無贏的賭

  杜群和馮非常聽了後立刻交換了一個眼神。其實不光武家的人是這麼想的，就連不少朝野之中的外人也是這麼想的。杜群和馮非常也聽到過不少這類的傳聞。對於馮非常這樣身居廟堂的官員來說，暗地裡揣測誰有可能坐上那張龍椅是非常有必要的，畢竟聖上就算再英明神武，也總有那一天，眼看著聖上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做臣子的多少也要做些準備，若是站好隊了指不定還能混個從龍之功，往後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妙真見武連真頗受聖上和梁王的重視，再加上武家中流傳著的那個詭秘流言，就突發奇想，揣測著武逆是不是已經把武連真當作儲君在培養，在死後會不會把皇位傳給武連真。」錢清繼續往下說道。

  「這真是痴心妄想、一派胡言，」馮非常連連搖頭：「要論真才實學，武連真的才具在武家的一乾子弟中也就平平，跟那幾個嶄露頭角的佼佼者相比，他根本毫無優勢，要論與聖上的關係親近，他不過是個旁支而已，與聖上關係更近的不知還有多少，怎麼排都輪不到武連真啊。」

  「這個道理馮大人自然是明白的，錢某雖然身處江湖之遠，但對廟堂的事情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無論怎麼排，那張龍椅都不會輪到武連真去坐。那個時候我還是把妙真當作可以籠絡的朋友的，所以也推心置腹地告訴她，武連真沒有做皇帝的命。這確實也是我的心裡話，在我們魚龍會看來，有資格坐在那張龍椅上的人至少應該姓李。出乎我意料的是，妙真完全會錯了我的意，她還以為我是說武連真沒有做皇帝大富大貴的命格。她也是被讓武連真做皇帝的這個念頭毒害得太深，竟然病急亂投醫，央求我幫她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幫武連真把八字命格給改了。她對我提出這個請求的一瞬間，我立刻就計上心來。只要武連真改命格想做皇帝的事情敗露，那肯定要被扣上謀反的罪名，武連真是正兒八經的武家子弟，妙真雖說一直寄住在妙音庵當中，不過她和武家之間也一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只要這樁案子捅出來，那武家怎麼都脫不了干係。武逆在很多事情上還要仰仗武家的子弟，若是能借用這個案子挑撥武逆和武家之間的關係，那就能一下子把洛陽城裡的水給攪渾，最好是能把上官婉兒這種武逆的左膀右臂也牽扯到謀反案當中去，這樣一來朝堂之中立刻波詭雲譎、人人自危，也騰不出那麼多精力來剿滅魚龍會。」

  

  「所以你就順水推舟，告訴妙真你確實有逆天改命的本事好幫武連真做皇帝？」杜群問道。

  錢清搖了搖頭：「那肯定不能那麼乾脆利落地應下來——若是這麼輕而易舉就向妙真拍著胸脯說自己有這個本事，未免也太兒戲、太不嚴肅了。我就告訴她，我確實在洛陽城裡認識一些有大神通的方士，可以幫她打聽一下有沒有方士有這方面的本事。這也是實話，對於八字風水我確實不怎麼了解，若是我騙她，她只消追問幾句，我就詞窮了。」

  「這麼說，那個赤霞子是你的朋友了？這和他之前的招供有些出入啊。」馮非常的眉頭登時皺了起來，用有些懷疑的目光審視著錢清。

  「我一開始想找的方士並不是赤霞子，而是算破天。我之前幫過算破天一個小忙，他欠我一個人情，我要是找他打聽這方面的事情，他總應該告訴我。不過很不巧，我去找他的時候才發現算破天已經不在洛陽城裡了，我聽幾個和他相熟的算命先生說他從北靜侯府掙了一大筆銀子直接回鄉隱居去了。我又向幾個有過來往的方士打聽了一下，可惜他們的本事還不到家，都不曉得應該如何逆天改命。就在我以為我的計策行不通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有一個老道士告訴我最近洛陽城裡來了一個藏牛觀的道長想要收徒弟，他告訴我這個藏牛觀雖然名聲不響，但是裡面出來的人都是有真本事的，那個藏牛觀的道長若是也不知道改命的方法的話，那洛陽城中恐怕就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了。他口中的藏牛觀收徒弟的道長就是赤霞子。我想著我與赤霞子素昧平生，若是貿貿然地就找上門去問逆天改命這種關鍵的事情，赤霞子不見得會照實和我說，必須要撒出點香餌。」

  「所以在洛陽城外茶水鋪你與赤霞子的那一場相遇是你處心積慮安排下來的？」杜群問道。

  錢清咧嘴露出一個笑容，示意邊上站著的差役餵了他一口茶水，然後才道：「看來赤霞子已經和馮大人、杜公子說過我們打賭的事情了。那確實是我處心積慮給赤霞子設下的一個套。」

  「要是那個四梟奪命局真的擺成了，難不成錢公子真的要跟著赤霞子入山學道去了？」馮非常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馮大人，錢公子的目的本來就不是讓武連真真的去做皇帝，這個四梟奪命局鐵定不會成功。」杜群在一邊對馮非常說道，「錢公子一開始就是想在洛陽城裡掀起風浪來，如果我們真的無能到沒辦法從那一串失蹤案順藤摸瓜地發現謀反，那最後錢公子說不定會派人直接到衙門報官，說那處莊子裡有人意圖謀反，到時候官軍自然會過去解決掉那些莊客。」

  錢清見馮非常臉上仍然掛著迷惑的表情，不禁笑道：「馮大人，只有讓四梟奪命局被官府發現，羽林衛和大理寺才會覺得武家牽連到謀反的大案中去，才有可能把洛陽城弄得雞飛狗跳。所以我肯定不會讓四梟奪命局真正擺成，而是要讓赤霞子施法的過程被官府抓個現行，所以這個賭赤霞子是有輸無贏，我怎麼都不會跟著他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僻靜地方修道的——那還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