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別有用心的接近

  聽了錢清的話之後，馮非常的眼睛眯縫起來，盯著錢清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內心判斷錢清的這一番話當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馮大人，在這個節骨眼沒必要冒險，若是人犯不明不白地咬舌自盡死了，到時候大理寺還真沒辦法向聖上交代。」杜群見馮非常面上露出猶豫的神情，忙在一邊敲邊鼓。

  被杜群這麼一說，馮非常臉上方才露出意動的表情，緩緩點了點頭，對著卓然站在堂下的錢清道：「錢公子，本官也不過是奉旨辦事而已，並不是要和你為難。只要錢公子真的能如你所說的那般，把整個案子的事情老實交待清楚，那本官樂得輕鬆自在。來人，給錢公子看座上茶。」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馮非常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既然不準備和錢清來硬的，那還不如乾脆做出一副客客氣氣地模樣，演戲也要演全套才好。

  堂下站著的那幾個差役雖然詫異於自家大人態度的變化，不過他們要做的只是聽命行事，哪裡趕去質疑馮大人的命令，立刻便有兩個差役奔出大堂。

  過了沒一會兒，錢清便坐在了一張頗為舒適的寬大座椅上，邊上還擱了一把茶壺。如果不是馮非常知道他武藝過人，擔心他恢復行動後若是暴起傷人就沒有人能制住他，恐怕就要下令讓人除去錢清身上的那副重枷了。

  

  「馮大人，有不少參與到這些案子的犯人之前就落到了你們的手中，想必官府衙門已經從他們的嘴巴里知道了不少事情——要不是這樣，官府的人也不可能陰魂不散似地四處搜捕我。」戴著重枷的錢清由一個差役端著茶壺餵了一口茶後，才好整以暇地對堂上的馮非常說，「所以我想對於這一連串案子的脈絡你們基本上應該摸清楚了，我也沒必要再從頭一一贅述，馮大人若是有什麼地方還沒琢磨清楚的話，只管問我。」

  說到這裡，錢清的目光又落到了坐在馮非常身邊的杜群身上：「杜公子有問題的話也只管問，我保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杜群聽了，面上波瀾不驚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開罵了。在他看來，錢清在馮非常面前說這話絕對沒安好心。表現出這種和自己的親密，只會讓馮非常更加懷疑他與錢清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詭秘的聯繫。

  不出杜群所料，在錢清說完這句話以後，馮非常便轉過頭，用頗為怪異的目光打量了杜群一眼，不過卻沒說什麼怪話，反倒對杜群說道：「杜公子，本官現在雖然滿腹疑惑，但卻理不出個頭緒來，就連審問都不知道從何問起，杜公子不如代本官審上一審吧？」

  杜群一時間摸不清楚馮非常忽然這麼說是不是想要試探自己與錢清之間的關係，不過對於馮非常的這個要求，杜群求之不得，自然不會拒接，欣然答應了下來。

  「錢公子，你與妙音庵的妙真居士到底是什麼關係？你一開始接近她應該就是別有用心吧？」杜群為了在馮非常面前撇清自己與錢清的關係，故意厲聲問道。妙音庵的妙真居士可以說是這一連串案子的發端，若是她沒有想要為自己兒子武連真改命的想法，後面這一串案子都不會發生。

  面對杜群的詰問，錢清點了點頭：「我一開始接近妙真確實是別有用心。我在洛陽城裡為魚龍會籠絡官宦商賈，縱橫捭闔，為日後起事做準備。洛陽城裡的達官顯貴雖然多，但我與他們非親非故，若是貿貿然上門走訪指定被他們府上的門子和下人亂棍打出來。所以在洛陽城活動的時候經常出入青樓、酒樓、廟宇、道觀，只有在這些地方活動，我才有可能結識洛陽城裡的達官顯貴，與他們逐漸變得熟稔起來。我去珈藍寺為的就是從珈藍寺的老住持那裡聽經解惑，然後好去別的寺廟裡賣弄，顯出自己的特別來，好引起那些富貴香客的矚目。我在很久之前便聽說過妙音庵的名聲，知道這座尼姑庵並非什麼佛門清淨地，不過我也是那種潔身自好的人，所以一直沒有去過那處地方。但隨著朝廷對魚龍會的步步緊逼，我生出了把水攪渾好讓魚龍會渾水摸魚的心思，便開始出入妙音庵——我曉得武家有個女人在那裡做居士，若是能說服她折騰出點事端來，給官府衙門添點麻煩，說不定就能給魚龍會爭取一些喘息的空間。可以說我去妙音庵接近妙真確實是別有用心，不過一開始連我自己都還沒生出攛掇她謀反的主意來，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那你和妙真居士之間到底發生什麼沒有？你在她的禪房之中不會真的只是一起讀佛經而已吧？」馮非常忽然在邊上來了這麼一句。

  「阿彌陀佛，貧僧與妙真居士之間確實沒發生馮大人想的那種事情。」因為被枷著的緣故，錢清沒法雙手合十，只念了一句佛號，「我知道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很容易就把女子的目光吸引住，再加上我從珈藍寺住持那裡現學現賣的東西，很快就引起了妙真的注意，邀請我到她的禪房之中講經。去的次數多了，她難免會對我有些別樣的情愫，不過我並沒有捅破最後那一層窗戶紙，兩個人仍舊是發乎情止乎禮。兩個人熟識之後，在她的禪房之中除了坐而論道外，她也會跟我說一些她的煩心事。」

  「她想讓她的兒子武連真做皇帝這事情應該就是她那個時候告訴你的吧？」

  「不錯，她雖然與自己的丈夫關係惡劣，但對自己唯一的兒子還是視若珍寶。那時候武連真頗受梁王的喜愛，北靜侯府又將侯府的千金許給了武連真，讓妙真有了一種武連真前途不可限量的感覺。其實武家的人心裡都有一條隱秘的心思，就是武逆以後說不準會把皇位傳給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