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乞丐王的魚龍令

  「好一個事急從權，好一個負荊請罪。」上官婉兒在堂上冷笑了兩聲，然後才道：「罷了，現在本座也不與你計較這些。只是這幾樁案子干係重大，本座要為聖上分憂，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你們三個且坐到上面來，本座在邊上找個小座坐了，就聽三位大人審案，有什麼疑難之處也可以和三位大人一起參詳。」

  對於上官婉兒這樣的大人物，三個人都是得罪不起的。此刻見她提出要旁聽審案，杜群、許獵和馮非常沒有一個敢開口拒絕。許獵立刻便讓一個差役端了一把紅木椅子來，放到了堂上几案後的中央位置。

  上官婉兒也毫不客氣地往中間位置一坐，乍一看只以為她是此案的主審官，誰會曉得她只是一個旁聽的。

  待其餘三人也自各自的位置上落座後，上官婉兒才開口道：「三位大人只管繼續，不要因為本座在邊上聽著就感到有所拘束，只當本座不存在便是了。」

  她話是這麼說的，但真審問起來，三人怎麼可能對這樣的一尊大佛視若無睹。

  「堂下的罪民，見了上官大人，如何不跪？」馮非常望著堂下仍然和兩名扭著他胳膊的差役僵持著的乞丐王大聲喝道。因為上官婉兒就坐在他邊上的緣故，他的嗓子眼有些發緊，這一聲怒喝也不像之前那般嘹亮。

  「罷了，站著、跪著都無妨。我看他身形魁梧，雖然盲了一目，但一眼看去仍然相貌堂堂，看似是個英雄漢子，想必在淪為階下囚之前也是一號人物。」雖說上官婉兒之前說自己只是旁聽而已，但一開始審訊，她就忍不住開口了。

  

  杜群便把乞丐王是洛陽群丐頭目的事情向上官婉兒說了。

  「原來是乞丐中的頭領，還自封了個乞丐王。」上官婉兒聽了不禁抿嘴一笑，「在群丐之中你也算是萬人之上的，現在不願意下跪也屬常情。罷了，給乞丐王看座。」

  馮非常聽了面色不禁微微一變，他之前被乞丐王出言頂撞，心中極怨此人，見上官婉兒對乞丐王如此客氣，便頗有些憤懣地道：「上官大人，下面的是罪囚，讓他就這麼站著已經很客氣了，現在還要給他看座，會不會有些不合規矩……」

  他的話還沒說完，上官婉兒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馮大人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便是了。」

  馮非常被這冷冷的一眼看得心中有些發毛，知道自己沒必要為了和乞丐王的這一口閒氣得罪了上官婉兒，忙強笑著道：「不過既然上官大人發話了，大理寺也沒必要拘泥於這種規矩。」說罷他便讓差役端來椅子讓乞丐王坐下。

  「乞丐王，你且將你的真名實姓報上來。」杜群率先發問道。從他坐著的地方往下去，魁梧的乞丐王即便坐在椅子上也宛若一尊鐵塔，看上去有種不怒自威的模樣，倒是把邊上站著的那幾名差役襯得獐頭鼠目、猥瑣不堪起來。

  「這位大人，從我做乞丐那日起，便已拋卻了我的姓名，你們只管叫我乞丐王便是了。洛陽城只有我一個乞丐王，這麼叫我絕不至於弄錯。」乞丐王抬著頭迎著杜群的目光說道。

  要按照許獵以前的脾氣，若是遇到這種不願意老老實實配合他們回答問題的犯人，二話不收就先動刑了。不過現在上官婉兒就在邊上坐著，他也不想表現得太過兇狠冷酷，再說了乞丐王在他眼裡其實就是一個叫花子，他不覺得一個叫花子的名字會對整個案情有多大的影響。所以他也不在乞丐王的真名實姓上糾纏，而是直接進入了下一個問題。

  「乞丐王，這件東西是羽林衛從你身上搜出來的，是你的物事沒錯吧？」許獵一邊問一邊從袖中摸出一物晃了晃。

  堂下坐著的乞丐王看到許獵拿出來的這件東西面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反倒是坐在許獵邊上的杜群先變了臉色。他一眼就認出了許獵手上的這件東西——與郭懷當時給他的那枚令牌一模一樣，正是魚龍令。這枚魚龍令既然是從乞丐王身上搜出來的，那乞丐王應該與錢清、臨江姑娘一樣，都是魚龍會的人。怪不得他會和錢清糾纏到一塊兒去。

  上官婉兒也與杜群一樣，一眼就認出了許獵手上握著的魚龍令，冷笑了兩聲：「魚龍會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被我們內衛剪除了那麼多頭頭腦腦，竟然還在暗中策劃著名謀反，難道就不明白什麼叫作蚍蜉撼樹麼？」

  乞丐王雖然已經是階下之囚，但說話的時候依然不卑不亢：「這枚令牌確實是本王的東西，本王確實也是魚龍會的人，不過這次的四梟奪命局和謀反之類的事情我都被蒙在鼓裡，要不然也不會被錢清那廝捆在柱子上讓我等死。」

  「那個名字喚作錢清的應該也是魚龍會裡的人吧？」馮非常問道。他雖然是大理寺的少卿，但因為搜捕魚龍會都是內衛的活計，大理寺絕少參與，所以他之前只是聽說過魚龍會這麼一個與朝廷作對的地下會黨，但對魚龍會卻知之甚少。

  「錢清在魚龍會裡是老資格了，反正比我的資歷要深得多，我之所以會加入魚龍會其實也是錢清引薦的。」乞丐王答道：「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曉得魚龍會是個專門與朝廷作對的會黨，只曉得錢清這樣的魚龍會成員一個個義薄雲天，大家互相守望相助。我之所以能統領洛陽城的群丐，背後也少不了魚龍會明里暗裡給我的一些幫助。我統領群丐以後，魚龍會也會通過錢清給我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做。」

  「你都幫魚龍會做了哪些事啊？」許獵挑了挑眉毛問乞丐王道，他想趁著這個機會看看能不能再多挖出點魚龍會的人來。

  「都是些打探消息和盯梢的小事，我們不過是一群叫花子而已，也干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來。」乞丐王聳了聳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