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上官鑒
2024-04-28 14:19:04
作者: 水晶豬肘
口中的布團被許獵伸手扯出來之後,被五花大綁的山羊鬍子立刻就翻身望向坐在堂上的上官婉兒,聲音帶著哭腔地道:「大人,小的是被豬油蒙了心,這才幹出這等事情來。大人雅量,就饒了小的這一回吧,小的這輩子給大人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倒是不必了,」上官婉兒冷冷地道,「上官鑒,你先把自己做的事情和這三位大人說清楚吧。」
上官鑒聽上官婉兒這麼說,也不敢再絮絮叨叨地一個勁求饒,老老實實地對許獵、杜群和馮非常道:「三位老爺,小的是上官大人府上管事的,蒙大人看重,將小的姓也改成了上官,讓小的管著洛陽城外的幾處田宅。本來只要小的實心為上官大人辦事,這輩子也能吃香喝辣了,誰曉得小的運氣不好,攤上了一個倒霉的侄子。我那侄子向來不成器,大賭小賭不斷,每次欠了一屁股債了就來找我這個做姑丈的幫忙,我也拗不過我老婆的糾纏,每次都只能硬著頭皮幫他把賭債清了。之前他又來找了我一次,卻沒有讓我還債,而是想讓我幫個忙,把他手裡的一個小莊子收過去。」
「按照你的說法,你那侄子不過是一個不成器的爛賭鬼,怎麼突然那麼闊綽,手上突然有一個莊子出來?」杜群有些訝異地開口道。聽上官鑒說到這裡,杜群已經隱隱感覺到他口中的這個莊子應該就是被姑妄夫人和錢清用來擺四梟奪命局的那個莊子。
「這位大人,當時我比你還要覺得奇怪。」上官鑒老老實實地說道,「我也拿這話去問我那侄子。他只說是在賭桌上時來運轉,竟然就從一個輸紅了眼的公子哥兒手裡贏了一個小莊子過來。我這侄子之前雖然不成器,但是騙倒是從來不曾騙過我,所以我這回也就傻傻地信了他的話,正好我這邊也要置辦些倉庫用來囤糧米,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跟著我侄子去看了看那個莊子。這一看之下,我便發現那莊子裡的倉庫都是爛木片做的,經不起大風大雨。不過我侄子開得價格很公道,即便是把裡面的屋子全部推倒重修,那價錢也是划算的,只是有一樁,買賣的文契寫好之後,這莊子還要讓他用上半年。我忖著反正這莊子也不是急用,再說了他又是我侄子,這麼點小忙都不幫,我回頭又得被我老婆念叨上半天,所以斟酌了一下以後便同意了我侄子的要求,用公道的價格買下了那處莊子,又把莊子私下借給我那侄子用半年。誰曉得突然就出了這麼大的事!」這個五十多歲的老爺們說到這裡竟然難過地留下了傷心的淚水。
杜群他們三個聽到這裡登時明白了過來,上官鑒的侄子多半是被什麼人要挾利用,這才到上官鑒面前演了這麼一場戲,引他上了勾,最後就把上官婉兒這樣的貴人都拖到了謀逆的這攤子渾水裡頭。
「上官鑒,這事情雖說是你被侄子誘騙,但畢竟是你大意疏忽所致。自你將莊子從你侄子手中盤下以後,但凡你有一兩次過去看看,就能發現其中的蹊蹺。可是你有去過一次麼?」坐在堂上的上官婉兒質問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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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鑒微微低垂下腦袋不說話。
「若這次犯的是其他事情,本座還可能向三位大人說情,讓他們儘可能地法外開恩,看在本座的面子上放你一馬。可眼下這樁案子已經牽涉到謀反。這可是誅九族的重罪,別說是我了,哪怕貴如王侯一旦沾上這等事情也難全身而退。本座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也救不得你了。」
聽上官婉兒這麼一說,上官鑒就好像身體裡的所有氣力一下子都被抽乾了似的,整個人的眼神都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許統領,把他帶下去,好生看管,千萬不要讓他死了——若是沒了這個人證,本座怕到時候有人栽贓說不清楚。」上官婉兒對許獵道。
杜群一聽,立刻就明白了上官婉兒的心思。她是想把上官鑒直接拋出來,把自己與這樁謀反大案之間唯一的聯繫全都撇清到上官鑒身上,把自己摘得清清楚楚。
許獵和馮非常自然也看出了上官婉兒心中的如意算盤。對於上官婉兒來說,丟出一個管事的就能讓自己置身事外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許獵甚至在內心頗為陰暗地懷疑,這個上官鑒說不定是上官婉兒丟出來的替罪羊,真正參與到謀反當中的就是上官婉兒本人,上官鑒甘於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頂罪,肯定是因為上官婉兒許了他家人什麼重大的好處。
不管上官婉兒與上官鑒之間是不是存在什麼交易,許獵這個時候都只能在上官婉兒的官威面前俯首帖耳。他招了招手,示意兩個立在邊上的差役把上官鑒拖下去好生看管起來。
當這兩個差役拖著上官鑒往大堂外走去的時候,之前已經沒有生氣的上官鑒忽然像迴光返照了似的掙紮起來,口中哭嚎著:「大人救我,大人救我啊!」只是在公堂之上喊這種話不會有任何作用,除了一直杵在那裡的乞丐王外,其他人都冷冷地目送著上官鑒被拖走,聽著他哭嚎的聲音越來越遠。
待上官鑒的哭嚎聲完全消失以後,坐在堂上的上官婉兒才再次開口:「許統領,聽說在破那莊子的時候,莊子裡有人打出了本座的旗號,不過你似乎不太把本座放在眼裡?」
許獵聞言渾身一個激靈,他當初做決斷的時候就想到上官婉兒可能會因為這個事情找自己麻煩,但沒想到麻煩上門得這麼快。
在杜群和馮非常同情的注視下,許獵硬著頭皮答道:「上官大人,當時那幾個姑娘的性命都已經危如累卵,其中還有北靜侯的千金,若是屬下先稟報上官大人,恐怕那些被擄走的姑娘一個都不得不活了。所以屬下只能事急從權。本想等此案了結之後,再登門向上官大人負荊請罪,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