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山羊鬍子
2024-04-28 14:19:02
作者: 水晶豬肘
一個妝容冷艷的女子從大堂門外從容邁步而入,正是洛陽城裡數一數二的貴人,人稱內舍人的上官婉兒。
她依舊化著桃花妝,身上穿著一條水綠色宮裙,身後披著一條刺繡斗篷,一眼望去宛若一朵盛放的牡丹。
杜群、許獵和馮非常都沒想到上官婉兒會來這裡。這裡正在審理謀反的大案,偏偏上官婉兒本身又被牽扯在其中,向她稟報案情似乎不太妥當,所以三個人對著她施了一禮之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上官婉兒銳利的目光從三個人身上一掃而過,然後停留在了馮非常身上:「馮大人,剛剛本座聽你訓斥下屬的時候舌燦蓮花,怎麼一見到本座就突然變啞巴不會說話了?難道是本座嚇到了你不成?」
「上官大人有什麼事要差遣大理寺,直接派人過來知會一聲就行了,若是有什麼要事,馮某也可以到上官大人府上拜謁,上官大人何必紆尊降貴親自過來跑一趟呢?」大理寺是馮非常的地盤,他在這裡要盡地主之誼,此刻上官婉兒又是直接對著他說話,所以他也不能再裝聾作啞,只得硬著頭皮作出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對上官婉兒笑著說道。
上官婉兒聽馮非常這麼一說,原本掛在面孔上的笑靨突然不見,整張臉一下子就繃緊了,鼻子裡冷冷地哼了一聲:「等著幾位大人上門拜謁?恐怕本座繼續等下去,等來的只怕不是三位大人,而是來捉拿本座下獄的內衛了。」
杜群心裡登時咯噔一下,上官婉兒一定是聽說自己被牽涉到這樁大案子裡的事情了。他早就揣測著上官婉兒絕對不可能不在羽林衛如此重要的內衛中安插眼線釘子,但怎麼都想不到消息的傳送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們前腳剛回大理寺,上官婉兒竟然後腳就找上門了。
杜群偷眼看了一下許獵的表情,發現他的臉色果然如同自己所料的那樣陰沉。這也難怪,他的手底下被別人摻了沙子心情能好得起來就奇怪了。
「杜統領,許統領,你們兩個剛好也在這。我也借這個機會問問,有人謀反這麼大的事情怎麼羽林衛都不稟報本座?還是說你們覺得自己的翅膀都已經硬了,可以不把本座放在眼裡了?」上官婉兒一邊說一邊解開斗篷環在脖子上的繩結,然後一抖肩膀,斗篷就從她的肩膀上滑落下來。她身後跟著的護衛眼疾手快,兩步向前,手一伸,正好將刺繡斗篷捧在手中。
許獵能坐上副統領的位置,又實際執掌羽林衛,這其中離不開上官婉兒的大力支持,此刻他聽上官婉兒的言語中帶上了興師問罪的意味,額頭上甚至沁出了冷汗,嘴皮子動了兩下,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杜群成為羽林衛統領自然也離不開上官婉兒的提攜,不過他自己也沒有在仕途上繼續往上攀爬的想法,這個所謂的統領當得也就和個泥塑菩薩差不多,整個羽林衛里真正會聽他號令的恐怕一個都找不出來,所以他面對上官婉兒的時候並不會像許獵那樣誠惶誠恐,反倒會更超脫一些。
「上官大人,非是屬下和許統領想要瞞而不報。本來像這種事涉謀反的大案應當把上官大人請來旁聽才對,只是這次的案子是在是特殊了一些,上官大人若是在邊上聽著恐怕會有些不方便,所以我和許統領斟酌了一下,最後還是想等案情查得差不多水落石出了再向上官大人稟報。」杜群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杜統領,什麼叫恐怕會有些不方便?」上官婉兒一面說著,一面信步向堂上走去,直接在剛剛三人坐著的几案後邊落座,乍一看就好像她是主審,堂下站著的人都是犯人似的,「在本座面前說話沒必要如此拐彎抹角的,乾脆直接說本座參與到謀反當中便是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上官婉兒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冽起來,甚至隱隱透出了殺氣。
許獵抬起手臂用衣袖稍稍抹了一下額角的冷汗,在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上官大人此言差矣,我和杜統領都是上官大人栽培出來的,心底里肯定對上官大人忠心耿耿。上官大人是聖上的左膀右臂,大人能有今天也離不開聖上的倚重和信賴,朝中有不少人可能會參與謀反,但上官大人肯定不會。我們三個琢磨著這其中必有什麼蹊蹺,所以才想先查個水落石出……」
「行了,許統領,漂亮話就不用說了。」說著上官婉兒便抓起驚堂木在几案上一拍,「還不把那吃裡扒外的東西帶上來!」
大堂內包括乞丐王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上官婉兒口中那位吃裡扒外的到底是誰。許獵更是心中一緊,只覺得上官婉兒口裡罵出來的吃裡扒外頗有些含沙射影教訓自己的味道。
上官婉兒話音落下之後,堂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就看到兩個身材精壯的男子抬著一根扁擔從堂外走進來。另外有一個約莫五十歲的山羊鬍男人被剝得赤條條的,四馬攢蹄地倒綁在扁擔上。到了堂下之後,那兩個精壯男子就把扁擔往地上一丟,山羊鬍子被直接拋在地上,痛得發出一聲悶哼——若不是他的嘴被布團堵得嚴嚴實實的,恐怕他就要開始大聲慘叫了。
「上官大人,這人是?」杜群迅速打量了一下死豬一樣躺在地上的山羊鬍子後便看向了坐在堂上的上官婉兒。這個山羊鬍子在來大理寺之前明顯就受過刑,身上密密麻麻地全是細小的血痕,有的地方還能看到細密的小血珠子。杜群推測應該是被荊條之類的東西抽出來的,只是不知道這山羊鬍子究竟是怎麼得罪了上官婉兒,又和這些失蹤案之間有什麼關係。
「許統領,你把他嘴巴里的東西掏出來。他到底做了什麼讓他自己說給你們聽。」上官婉兒高坐在堂上發號施令道。
許獵聽她如此吩咐,哪敢違逆,立刻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