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貴客

  「那四個姑娘麼？」赤霞子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在我去莊子地下的時候，她們四個都已經死了。莊客們直接在她們的咽喉處開了一道口子。不過在她們被殺之前應該都飲下了我讓錢清公子熬製的湯藥，在死的時候並不會感到多少痛苦。」

  馮非常忍不住抓起驚堂木猛地一拍，厲聲質問赤霞子道：「赤霞子，這四個姑娘就因為你搗鼓的這個什麼狗屁四梟奪命局而死，你的良心難道就不會痛麼？」

  被馮非常這麼一質問，赤霞子反倒有些詫異起來：「這位大人，這四個姑娘並沒有一個死在貧道手中，貧道也並沒有傷害這幾個姑娘之心，這四個姑娘的死與貧道之間又有什麼干係呢？若是姑妄夫人鐵了心要擺這類逆天改命的風水局，即便貧道不參與，他們還是會找其他人來主持這個風水局——天底下懂這個的也不只貧道一個。到最後這四個姑娘還是難逃一死。倒不如由貧道來主持這個風水局，還能延續藏牛觀的傳承，對那四個姑娘來說也算死得有些價值，就當是拿性命做了一樁大功德。」

  「你這妖道，害了這許多條性命，到頭來卻連一點兒愧怍之心都沒有，反倒滿口狡辯之詞，妖言惑眾！」馮非常被赤霞子的言語氣得面孔都紅了。

  「馮大人，何必和一個案犯一般見識。」杜群怕馮非常和赤霞子爭執起來影響此案的審訊，連忙在邊上低聲勸馮非常道。

  馮非常氣哼哼地在鼻孔里哼了一聲，但終究沒有再對赤霞子叱罵什麼。

  「四梟神的屍首也是那些莊客埋進土裡的麼？」許獵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開口問赤霞子，讓大堂上的氛圍稍稍緩和了一些。

  「不錯，貧道不喜歡碰那些腌臢之物，全是莊客們動手。」赤霞子點了點頭答道：「那些莊客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彼此之間似乎也不太熟識，口音也都有所不同，但對於莊子裡的那兩個管事的都畏之如虎，對管事發出的號令都不折不扣地執行。我下到地底下後也就沒多久的功夫，四梟神都已經被埋入土坑之中，被麻布牢牢包裹住的命飼也被倒著放入了挖好的土坑之中，然後在上面覆上石碑，擱上棺槨。這些動作幾乎都一氣呵成，接下來我便開始在棺槨前作法起來。只是我作法才剛起了個頭，你們就從莊子上頭沖了下來，壞了這個四梟奪命局。」

  說到這裡，赤霞子面上流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實在可惜，若是能再多給我一刻的時間，這四梟奪命局就算完成了。到最後功敗垂成，那四個姑娘算是白死了，可憐我藏牛觀錯失了錢清公子這樣的好苗子。」

  杜群心中暗暗搖頭，這個妖道已經有些魔怔了，眼睛裡只看得到藏牛觀的傳承，竟然到這個節骨眼了滿腦子想的還是沒辦法收錢清為弟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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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許獵、馮非常小聲商量了幾句，覺得從這個滿心滿腦只有藏牛觀的道士嘴巴里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了，便讓大堂上侍立著的差役將赤霞子重新押了下去。因為赤霞子是本案至關重要的證人，所以在差役把他帶走之前，許獵還特意叮囑他們要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赤霞子，千萬不能讓赤霞子出任何意外。那兩個差役曉得此人重要，也都鄭重地點頭應下。

  「許統領，眼下武家的那個公子哥兒應該還昏睡不醒，便把乞丐王提上來審訊一下吧？」杜群建議道。他這麼說也是想儘早把乞丐王的事情了結掉，好對土地廟的元寶和董超有個交待，這樣便能儘快把江華和大郎從那個魔窟當中救出來了。

  許獵和馮非常從善如流，便按照杜群所說，讓官差將乞丐王從大理寺的牢獄中帶到了公堂之上。

  乞丐王站在堂下正中央，昂著頭望著堂上坐著的三人，目光赳赳，看上去沒有半點身為犯人的自覺。

  他瞎了一隻眼睛又跛了一條腿的模樣本來就讓馮非常有些不喜，此時馮非常見他態度略有些倨傲，心中便有些火：「一個叫花子也敢在朝廷命官面前擺出這副模樣，真是狗膽包天了！還不跪下！」

  乞丐王聽馮非常這麼說，也不說話，只是將自己的下巴揚得更高，衝著前面啐了一口。

  馮非常登時勃然大怒，邊上站著官差無比乖覺，自然看出堂上的馮大人不悅，立時便有兩人上前想要像之前扭住赤霞子一般，將乞丐王也扭住按倒在地上。

  誰料乞丐王的雙手、雙腳雖然都被鐵索腳鐐鎖了，但是他的人還是如同一尊鐵塔般地站著，兩個官差用了好大的力氣卻沒辦法掰動乞丐王的兩條鐵臂，反倒把自己的面孔都憋紅了。其他的官差見自己的同伴丟人，感同身受，一個官差提著水火棍就幾步向前，準備給乞丐王的後背來上一下狠的。

  就在他將水火棍高高揚起到半空中時，大堂的門突然就被推開了。一名大理寺的差役滿面驚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撞了進來。

  這名大理寺差役驚慌失措的表現讓身為大理寺少卿的馮非常頓覺在許獵和杜群面前有些掉面子，再加上乞丐王剛剛在他肚子裡點起了一團火，所以便把火氣出在了這名倒霉的差役頭上：「不是讓你在門口守著，沒有我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靠近麼？這可是聖上過問的要案，若是走漏了風聲，惹出大禍，你擔待得起嗎？」

  「馮……馮大人，來貴……貴客了。」大理寺差役被馮非常劈頭蓋臉一頓痛罵，心中愈發驚惶，連話都說不大利索。

  還沒等這名差役說出來訪貴客的身份，大堂外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一段時日不見，馮少卿的官威倒是越來越足了。」

  聽到這個聲音，堂上坐著的三人不約而同地面色一變，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外面迎去。那個本來還想從背後給乞丐王來一棍子的官差此刻也不敢造次，忙提著水火棍歸列，只剩下乞丐王與兩名扭著他的官差在堂下繼續僵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