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月香的心思

  這樣一來，許獵從英蓮的過去入手開展調查的如意算盤便又落了空，英蓮失蹤案成了一樁無頭案，連從哪裡入手破局都弄不清楚。

  至於三宗失蹤案中的最後一宗暖煙閣月香失蹤案也同樣撲朔迷離。月香是暖煙閣的台柱子，色藝雙絕，彈得一手好琵琶，可以說每日去暖煙閣的客人中至少有三成就是衝著月香去的。胡記布莊的東家胡樺本是個脂粉叢中打滾的英雄漢，早就練就了一身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本事，可在暖煙閣聽曲的時候也被月香那一手動人心弦的琵琶給深深打動了，這才動了要給月香贖身的心思。

  本來像月香這樣的台柱子，暖煙閣是萬萬不可能放人的。不過胡樺在洛陽城裡人面廣，又和暖煙閣的東家有幾分熟悉，最主要的是暖煙閣最近新躥紅了一位姑娘，隱隱有取月香而代之的勢頭。暖煙閣的東家這才鬆口決定忍痛割愛，在敲了胡樺一大筆銀子後同意胡樺給月香贖身。誰知道在胡樺準備了轎子，擺足了排場，準備把月香從暖煙閣里給接回家的時候，月香竟然就像一道青煙似地從暖煙閣的閨房當中消失不見了。

  一開始不管是大理寺還是羽林衛都懷疑是不是月香對胡樺沒有感情，並不願意嫁入胡府，這才在花轎上門的時候從閨房裡落跑了。不過胡樺很快就拿出了厚厚的一疊信箋，這些信箋都是他在暖煙閣結識了月香之後，月香與他的信箋往來。這些信箋都一封不落地被謄寫到了卷宗當中，杜群也一封不落地把這些信箋的內容仔細讀了一遍。光是從信箋來看，月香確實在與胡樺的交往當中情根深種，每一封信都寫得纏綿悱惻。一個青樓女子可能確實能夠偽裝出對一個人的深厚感情，但信箋裡面想要嫁進胡府作妾的強烈企圖絕對不是偽裝出來的。而且從胡樺的供述來看，他現在仍未娶正妻，膝下也沒有一兒半女，若是月香作了胡樺的小妾以後能給胡樺生個兒子，那她在胡家的地位肯定會水漲船高，到最後母憑子貴，說不定還能角逐一下胡家少奶奶的位置。月香自己好不容易撩撥動了胡樺的心弦，讓胡樺克服種種困難砸銀子給自己贖身，眼看著自己馬上要坐上花轎嫁入胡府，心愿即將成真，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怎麼都不會直接落跑。

  

  羽林衛對暖煙閣里的鴇母、姑娘和雜役都進行了仔細的盤問。從他們的供述來看，胡樺派花轎來迎親的那天，暖煙閣的門口張燈結彩，熱鬧非凡，但是在暖煙閣大門口湊熱鬧的不是暖煙閣里的姑娘就是來閣里取樂的體面客人，若是有什麼強人從閣里強行將人擄走並且從門口走出去的話，是絕對不可能不驚動其他人的。而且暖煙閣只有一扇門能供進出，月香姑娘閨房的窗子又是臨街開著的，強人擄人的時候也不可能從月香閨房的窗子進出，那樣實在太引人注目。

  月香的鴇母是審問的重點對象，但從她的口供來看，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按鴇母的說法，那天她是整個暖煙閣里最忙碌的人，既要安排月香姑娘風風光光地出嫁，又要繼續把光顧暖煙閣的客人們伺候好，還要管好閣里的姑娘們。所以她對月香在閨房裡的所作所為實在是騰不出多少精力去關注，只是讓月香抓緊在閨房當中梳妝打扮停當，然後等著樓下嗩吶響起來的時候，下樓去坐花轎。她那天在暖煙閣二樓的迴廊上來回走動，好幾次經過月香的閨房門口，但閨房裡始終安安靜靜的，並沒有聽到什麼反常的聲音，也沒有看到過什麼可疑人物進出月香的閨房，事實上她也根本沒看到月香從閨房裡走出來過。當暖煙閣門口的嗩吶聲響起來的時候，月香的閨房當中依舊沒有一點兒動靜，最後胡家來接親的人開始在暖煙閣門口鬧將起來的時候，鴇母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連忙衝進月香的閨房裡，然而這個時候月香的閨房已經空無一人，但閨房當中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並沒有什麼打鬥留下來的混亂痕跡。除了月香人消失不見以外，鴇母還發現月香這些年攢下來的一些金銀首飾之類的也都被席捲而空。

  鴇母的記性還算不錯，還能把月香金銀首飾的形制記得清清楚楚。羽林衛里有擅於畫畫的能人，將這些金銀首飾全都畫了下來，送到了洛陽城一帶的所有當鋪和首飾鋪子，一旦有人拿著這些贓物到當鋪或者收拾鋪子銷贓，這些店鋪的掌柜就會在第一時間稟報給羽林衛。除了這些做著正經營生的鋪子外，羽林衛還把目光投到了楊柳集這片法外之地，楊柳集裡經營著的每一個當鋪也都派出了專人盯著，一旦有形跡可疑的人出入其中，立刻就會放飛信鴿知會羽林衛。不過這番布置到目前為止並沒有取得任何收效，月香多年攢下來的首飾就和她本人一樣，完全從洛陽城消失了。

  月香雖然失蹤不見，但是胡樺與暖煙閣之間的糾紛還在，畢竟胡樺給月香贖身的銀子都已經給了暖煙閣，可月香的人連他家的花轎都沒上就消失不見了，照他看來就是暖煙閣把人給弄丟了，他付了錢沒收到貨。暖煙閣則認為當胡樺在給月香贖身的文書上籤押之後，月香就已經歸胡樺所有，兩邊銀貨兩訖，月香在過門之前只是借住在暖煙閣當中，月香的失蹤也只能怪胡樺自己看管不利。胡樺和暖煙閣兩邊各執一詞，每天都拿這個事情去煩羽林衛。許獵雖說把胡樺和暖煙閣的東家都軟禁了起來，但他還是有分寸的，知道這兩個人在洛陽城裡交遊廣闊，認識的人不少，不能輕易得罪，更不可能向對其他人那樣簡單粗暴地大刑伺候，最後還是他居中調停，讓暖煙閣退了一半月香的贖身銀子給胡樺，這才算把胡記布莊和暖煙閣之間的這樁官司給化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