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不圖財

  「杜公子，怎麼樣？看了這些卷宗有收穫麼？」

  杜群剛把這三宗案子的卷宗翻完，耳朵邊上就響起了這麼個聲音，嚇得他手都抖了一下，差點沒把卷宗都摔到地上。他這才發現馮非常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邊上。剛剛他看卷宗實在太過入迷，以至於馮非常沏了茶走進庫房，他都絲毫沒有察覺。

  「馮大人，你怎麼進來以後聲音都不出一點兒？杜某差點沒被你嚇死。」杜群長吁了一口氣道。

  「杜公子這就錯怪馮某了，我進來以後可是叫了好幾聲杜公子的名字，可你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我看杜公子所有的心神都撲在了這三宗失蹤案上了，也不敢貿貿然打擾杜公子，所以給杜公子倒了杯茶以後，我就一直在邊上安靜地等著，連大氣都不敢出。」馮非常聽杜群這麼說，立刻叫起屈來。

  杜群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邊確實倒著一杯茶，不過茶水自然早就變得冰涼冰涼了。

  「杜公子，你慧眼如炬，是不是已經看穿了這三宗案子表面上罩著的迷霧，直指案件的真相了？」馮非常滿懷期待地又問了一遍。

  杜群緩緩地搖了搖頭，不顧馮非常面上流露出來的失望表情，直截了當地說道：「杜某也不是能掐會算的陸地神仙，光是看這些卷宗也只不過把這三宗失蹤案的來龍去脈梳理清楚，為後續的調查打下一個基礎而已。馮大人，雖說這三宗失蹤案發生的時間非常相近，但羽林衛和大理寺如何確認三宗失蹤案背後藏著的案犯是同一撥人呢？」

  「最早做出這個推斷的就是我們大理寺，」馮非常說到這個面上不禁泛起一些得色，「本來我們還不太確定，可是到後面，讓這三位姑娘失蹤的罪魁禍首始終不曾訛詐苦主——這一點在綁架案子中非常少見。如果就一個姑娘的家裡沒被訛詐，我們也不會覺得稀奇，可這三家都如出一轍，一點兒都沒有收到歹人訛銀子的消息，這就反常了，所以我們就大膽判斷這三宗案子背後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伙人在操辦。後來大理寺把這一推斷寫在奏摺里稟了聖上，聖上也認同大理寺的看法。」

  杜群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庫房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因為庫房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卷宗，所以空間逼仄，杜群來回踱步的時候好幾次不小心踢到邊上擱著的一摞摞卷宗。

  

  「杜公子，你在琢磨什麼呢？」馮非常看著像困獸般來回走動的杜群，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杜群似乎等馮非常開口問話等了很久似的，聽他這麼一問，腳下的步子立刻停了下來：「馮大人，我在想月香的案子。」

  「月香的案子有何可疑之處？」

  「犯下這三宗案子的歹人既然一直不曾訛詐苦主的家屬，這說明歹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金銀財寶。」杜群解釋道：「在賀芳、英蓮失蹤的案子當中，也並沒有什麼錢財的損失，唯獨月香的案子有些例外。在月香的案子當中，和月香姑娘一齊消失不見的還有她這麼多年才攢下來的金銀首飾。月香姑娘作為整個暖煙閣的台柱子，平日裡從恩客手裡拿到的禮物肯定不少，能入得了她的法眼被她保存下來的首飾肯定不是尋常之物，應該都值不少銀子。歹人在將月香姑娘裹挾走的時候不忘翻箱倒櫃把月香的金銀首飾搜刮一空，這個舉動與歹人不圖財的判斷似乎相左，所以杜某覺得這樁案子裡透著古怪。」

  馮非常聽了杜群的話以後，面上露出沉吟的表情，過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聽杜公子這麼一說，馮某也覺得有些奇怪。難道這三宗案子分別是不同人犯下來的？」

  「這個現在還不能急著下定論，不過既然大理寺在報給聖上的奏摺里這麼寫了，而且還得到了聖上的首肯，那我們在辦案的時候還是先照著這個思路來，」杜群說道，「馮大人，你說洛陽城裡年芳十六、花骨朵般的姑娘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為什麼歹人從這麼多姑娘當中偏偏就挑中了這三個？」

  「這個……」馮非常聲音一窒，然後用有些猜測的語氣說道：「莫不是因為這三個姑娘模樣特別標緻？」

  杜群緩緩搖了搖頭：「失蹤的三個女子的畫像我剛剛都在卷宗里看過了。若是消失不見的只有英蓮和月香兩人的話，那歹人可能真的是因為她們模樣標緻才對她們下得毒手。可這三個人當中還有賀芳。賀芳姑娘的畫像想必馮大人也已經看過，她的模樣最多也就中人之姿，怎麼看都和模樣標緻這四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接著，杜群不等馮非常答話又接著往下說道：「馮大人，我想這三個女子，肯定還有什麼不為我們所知的共同之處。這個共同之處就是歹人對他們下手的理由。雖說現在大理寺的差役們都已經被羽林衛調走借用了。不過我想馮大人在大理寺素來是有威望的，在大理寺這些年肯定也培養了幾個心腹，放話過去總有幾個人願意為你做事。」

  馮非常倒也不隱瞞，乾脆大方地點頭承認：「不錯，我要辦好大理寺的差事總是要有幾個自己人的，雖說現在這幾個心腹被羽林衛借去用了，但我若是傳話給他們，讓他們辦事他們肯定不會推三阻四的。不過現在許獵對他們管得很嚴，恐怕不會給他們時間去辦其他事情。」

  「倒也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他們現在奮戰在查案的最前線，接觸的人最多，消息的來源最廣。我想請馮大人讓他們在查案的過程當中，幫忙留意一下這三個失蹤女子的情況，越詳細約好，讓他們有機會就把這些資料記錄下來給您送過來，到時候我再仔細看看，琢磨琢磨這三個女子之間到底有著什麼樣的聯繫。」

  「這倒確實不是什麼難事，我立刻就傳話過去讓他們辦好這個差事。」馮非常答應得非常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