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兩個轎夫

  羽林衛接手案子以後對當時所有住在那間客棧里的客人開始了排查，已經審過了十幾個人，但目前仍舊一無所獲。當時住著的客人有幾個只不過住了一晚，就離開了洛陽，對於這幾個客人羽林衛正在積極地查訪。就現在卷宗上記載著的結果來看，羽林衛除了弄清楚了賀芳失蹤的真正過程外其他仍舊一無所獲。

  杜群有些頭疼地將卷宗往後翻，開始查看第二宗失蹤案——英蓮失蹤案的資料。

  英蓮的失蹤要比賀芳從客棧中消失更加撲朔迷離，賀芳至少是一個人在客棧的房間裡待著才失蹤不見的，可英蓮的轎子只不過在路邊上停了一會兒，她竟然就從裡面消失不見了。羽林衛副統領許獵顯然對當時抬轎子的兩個轎夫非常懷疑，用刑的力度也最重，以至於其中一個轎夫捱不住刑罰，已經死於非命。

  這兩個轎夫一個喚作李吉，另一個名叫趙翔。這兩個一直負責抬宋輝府上女眷用的一頂軟轎，所以那天英蓮要去洛陽城的鬧市買胭脂水粉乘坐的軟轎也是由他們兩個來抬的。在抬轎子出門的前一天晚上，轎夫趙翔其實就已經吃壞了肚子，連夜跑了四五次茅房，拉得腿腳發軟，到第二天這拉肚子的毛病也絲毫沒有好轉。可是在宋府為女眷抬軟轎是一個肥差，不僅不吃力，有時候夫人、小姐在外面玩得高興了還會闊綽地隨手賞點銀子，趙翔生怕自己這一次關鍵時刻沒頂上以後就丟了這件肥差，所以也不敢吧自己鬧肚子的事情告訴宋老爺，硬著頭皮就上了。

  趙翔和李吉在臨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商議妥當了，若是趙翔在路上突然又鬧肚子了，就找一處僻靜的地方解個手。從宋輝的宅子到英蓮要去的胭脂水粉店要經過一條頗為僻靜的林蔭道，趙翔就準備在那裡解決。出門的時候一切正常，英蓮一如往常半撒嬌地與宋老爺道了別，然後就上了軟轎，晃晃悠悠地往胭脂水粉鋪子進發。當轎子走了差不多一小半路程的時候，趙翔就覺得肚子裡開始翻江倒海。只是他開始鬧肚子的時候，轎子距離那條林蔭道還有兩三百步的腳程。他便向英蓮說了自己鬧肚子的事情，英蓮倒是不以為意，讓他儘快找個地方解決，還讓李吉陪著他一塊兒去，好有個照應。李吉和趙翔就按照英蓮的吩咐將轎子停在路邊，兩個人一塊兒往前趕了幾百步去林蔭道解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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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趙翔解手從頭到尾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兩個回來以後那頂轎子還好好地停在路邊。在起轎之前，李吉還喊了兩聲英蓮，不過轎子裡並沒有傳來回應。兩個人也不以為意，只以為英蓮在裡面等得無趣，已經睡著了。兩個人就這麼抬著轎子晃晃悠悠地一路走到了胭脂水粉鋪子。到了鋪子以後，兩個人再喊英蓮沒聽到反應，就隱隱覺得不對。李吉第一個撩開轎簾，結果就發現轎子裡空空如也，哪裡還有英蓮的影子。

  李吉和趙翔嚇呆了。這英蓮可是宋老爺子新納的小妾，深得宋輝的喜愛，現在莫名其妙被他們兩個在路上給弄丟了，不說別的，一頓家法伺候肯定是少不了的。

  兩個人合計了一下，覺得英蓮最有可能消失的地方就是趙翔停轎如廁的位置。兩個人便抬著那頂空著的軟轎一路飛奔回到了之前停轎的地方。這個位置距離洛陽城的鬧事還頗有一些距離，所以行人不多，路邊也只有稀稀拉拉兩三間店鋪。兩個人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問了一下守在店鋪里的掌柜，也沒有一個注意到是不是有人從那頂轎子出來。

  眼見著自己把英蓮找出來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趙翔和李吉兩人只得灰溜溜地回了宋家大宅。宋輝見這兩個轎夫干出了那麼蠢的事情，竟然把自己心愛的小妾給弄丟了，頓時勃然大怒，狠狠地讓他們吃了一頓家法，把這兩個下人打得奄奄一息。

  偏偏這個叫趙翔的下人運氣還特別地差，挨了宋輝一頓家法也就罷了，誰知道在羽林衛查案的時候又被許獵偵知趙翔為人好賭，而且賭運還特別差，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濫賭債。許獵便疑心趙翔是為了還清這一屁股債才動了歪心思綁架了英蓮，所以對趙翔的拷問格外地嚴厲。

  宋輝的家法與羽林衛的手段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趙翔在羽林衛的嚴刑峻法之下痛不欲生，胡亂攀咬了幾個與他有來往的賭棍以後就直接死在了羽林衛的獄中。只可憐了那幾個被他攀咬的賭棍，有一個甚至還躺在床上就沒來由地被凶神惡煞的羽林衛拖了出去。許獵對這幾個賭棍肯定不會手下留情，用刑也是極狠的，那幾個賭棍本就是軟骨頭，大刑一動，立刻屁滾尿流，把自己懂事以來所有偷雞摸狗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待了，只是這幾個人確實沒做什麼與英蓮相干的事情，線索到這裡便又斷了。

  許獵也嘗試了從英蓮的過去入手展開調查。英蓮原本也是洛陽城裡勾欄瓦肆里的姑娘，但經歷還算單純，頭一次梳籠破瓜就被宋輝看中了，直接掏了銀子贖身納為小妾。羽林衛去了英蓮原本在的秦樓楚館也作了調查，那裡的東家和鴇母壓根就不知道英蓮失蹤不見的消息。在他們眼裡英蓮自從十歲那年被父母賣給他們以後就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樓里教她什麼她就老老實實地學什麼，鴇母讓她做什麼她就不折不扣地去做，從來沒有和樓外邊莫名其妙地來往過。至於英蓮的生身父母就是逃荒到洛陽來的苦命人，用英蓮這個小丫頭換了三兩銀子以後就從洛陽城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是直接客死他鄉了還是靠著那幾兩銀子回鄉去重新開始生活，總而言之就是再也沒有在英蓮的生活里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