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五百兩銀子

  杜群看他將壺中的酒盡數飲下，微微也有些動容，剛想要開口說話，卻被馮非常攔住了。

  「杜公子，我知道你有話說，但不急，先讓我把話說完。」馮非常聲音誠懇地說道，「其實幫大理寺這個忙對杜公子而言未嘗沒有好處。你雖說名義上是羽林衛的統領，但嚴大人和我都知道現在整個羽林衛都唯許獵馬首是瞻，根本沒有你杜公子說話的份。這一點我想杜公子自己也應該心知肚明。他現在擺明了就沒有想讓你參與到這一串案子的偵破當中去，若是最後他帶著羽林衛成功破獲了這一串失蹤案，那首功自然穩穩噹噹地落在他的頭上，逃都逃不掉。靠著這件大功勞，許副統領在羽林衛當中將你取而代之，把那個副字去掉也不是不可能的。若是到最後，羽林衛和我們大理寺一樣是酒囊飯袋的水準，那也沒事，反正聖上當初是把這個差事交給羽林衛去辦的，冤有頭債有主，有你這個正牌羽林衛統領在前面頂缸，他背的責任肯定比你小。」

  說到這裡馮非常便戛然而止，像是專門留出時間讓杜群去咀嚼他話里的意思。

  「按照馮大人的說法，不管羽林衛能不能破了這案子，到最後我杜某人是肯定要倒霉的了？」杜群雖說聰明，但對這官場之中的彎彎繞繞，道行就要比嚴正和馮非常這兩隻老狐狸差遠了。

  「不錯，正是如此，要論慘的話，杜公子應該和我們大理寺不分伯仲。」這一回開口的是嚴正，「不過杜公子願意與我們合作的話也不是沒有破局的方法。我和非常可以自掏腰包，用銀子僱傭杜公子，杜公子可以一腳踢開羽林衛，以私人的身份與我們合作。只要我們能在羽林衛之前弄清楚失蹤的那三個女子的下落，大理寺的地位就能重新壓過羽林衛，我和非常的目的就達到了。羽林衛因為這事可能在聖上心中的分量會有所降低，不過杜公子在破案過程當中的表現我自會上表稟報聖上，杜公子絕對不會因為羽林衛被責罰受到牽連，倒霉的只會是許副統領，你在聖上心中的分量反倒會更進一步。」

  杜群長嘆一聲：「不瞞兩位大人說，其實我當上羽林衛的統領也是陰差陽錯的事情，這個統領是天上莫名其妙掉下來的，就算丟了也就丟了。」

  嚴正和馮非常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們原本以為找到了把大理寺從深淵裡拖出來的路子，怎麼都想不到杜群竟然並不太在意自己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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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以為走到死胡同里的時候，杜群嘴角突然就掠起一絲微笑：「不過我個人對銀子還是相當有興趣的，而且我本身就對這三個女子的失蹤充滿了好奇，心裡痒痒的，如果兩位大人開出來的價碼合適，我並不介意以私人身份和兩位合作一把。」

  聽杜群這麼一說，嚴正和馮非常對視了一眼，臉上的面色稍霽。

  因為涉及到銀子，所以馮非常閉嘴不談，由嚴正出面做主。

  嚴正想著杜群擺出一副只要銀子不要仕途的架勢胃口肯定不小，略一沉吟後咬了咬牙下了狠心：「只要杜公子願意與我們合作，不管最後成與不成，都有五百兩銀子給杜公子。只要杜公子點頭，這筆銀子明天就立刻送到杜公子的府上。」

  馮非常本來的臉色已經好了不少，一聽嚴正這話臉色唰得一下就變得有些慘白，甚至比之前聽杜群要拒絕合作的時候還要難看。他雖然是大理寺少卿，但俸祿有限，又不像其他有些官宦那樣家中頗有產業，自己的日子過得都有些緊，嚴正報出來的這個五百兩銀子的數字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若是這銀子要他和嚴正分攤，那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他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聽嚴正報出五百兩這個數字，杜群的心跳也陡然快了半拍。他也沒想到自己在嚴正心裡的分量竟然會這麼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杜群便立刻應了下來。

  「想不到大理寺竟然如此看重杜某，杜某一定不會辜負嚴大人和馮大人對在下的信任，全力以赴，不愧對這五百兩銀子。」杜群對著嚴正一抱拳頗有江湖氣概地道。

  「對於杜公子的人品我向來是相信的。房大人的閨女雖說脾氣差了點，但看人的眼光還是相當準的。她既然能相中你，你的人品肯定不會差。」嚴正又是呵呵笑了兩聲，「若是到最後區區這五百兩銀子就能給大理寺換來一個不一樣的明天，那我和非常算是占了杜公子一個大便宜了。」

  杜群也笑了：「兩位大人，我看兵貴神速、事不宜遲，不如現在立刻就開始調查。不過我既然是以私人身份協助大理寺調查，自然不能調用羽林衛的資源——不過我估摸著現在就算我想調用，許副統領也會找各種理由卡住我的，不知道現在大理寺除了被羽林衛借用走的差役外，還有幾人可用？」說實話，他之前在房府聽房婉婉說了這三樁失蹤案以後，心裡其實好奇得跟貓爪似的，眼下有機會能直接參與研究，他頗有些迫不及待。

  「羽林衛做事情霸道得很，整個大理寺的人手都被他們抽調過去了，偌大一個大理寺也只有嚴大人與在下許獵還不敢差遣。」馮非常在一旁道。

  杜群微微一愣，隨機便在心裡暗暗叫苦。眼下真正能為大理寺幹活的竟然只有嚴正、馮非常和自己三個人，而且嚴正年事已高，不可能跟著自己與馮非常四處奔波，在調查中其實連半個人的用場都派不上。與羽林衛相比，自己這邊實在是太過勢單力薄，這樣能有勝算嗎？

  嚴正一眼就看穿了杜群的心思，便開口安慰他道：「杜公子，你也不用太悲觀，本來就是盡人事安天命，反正不管成與不成，那五百兩銀子一兩都不會少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