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竹字號雅間(2)
2024-04-28 14:15:43
作者: 水晶豬肘
「原來如此,杜某原本以為這一身份極為隱秘,結果在嚴大人的慧眼之下簡直和一絲不掛差不多。」杜群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嚴大人,杜某斗膽多問一句,在下任了羽林衛統領的事情該不會大半個洛陽官場都已經知曉了吧?」
嚴正呵呵笑了兩聲:「杜公子多慮了,洛陽城裡有本事從內廷里打探到這個消息的人不超過一隻手,對於這種宮裡的秘辛,我們知道了也不會亂說。整個大理寺里,我也就把這事情告訴了非常。他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年紀已經大了,大理寺的很多寺務都還要靠他操持,所以才把消息透給他,讓他留個心,別在辦事的時候得罪錯了人。」
杜群聽嚴正這麼一說,才鬆了一口氣。要是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的這個職務,那以後辦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些束手束腳。
一口氣松罷,他的思緒又飛速地拉了回來,望著嚴正道:「嚴大人,今天您和馮大人把在下從樓下大廳里請上來應該是有意而為的吧?」
「我就知道瞞不過杜公子。」馮非常嘴角含笑,在一旁插口道:「杜公子既然身為羽林衛統領,多少應該知道最近把我們大理寺折騰得死去活來的那幾樁失蹤案吧?」
「有所耳聞。」杜群微微點了點頭。
「哦?可我聽說這個事情現在都由許副統領一手操持,羽林衛似乎沒有把案子通報給杜公子,這幾件案子還是聖上下了旨要嚴格保密的,不知道杜公子是從哪裡聽來的?擅自泄露朝廷機密可是重罪!」嚴正眯縫著眼睛逼問了一句。
杜群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又跳進了這兩個傢伙挖的坑裡。他乾脆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椅背上對嚴正道:「嚴大人,馮大人,兩位大人把杜某請上來肯定不是為了興師問罪的。如果有什麼事情要杜某幫忙,直說就是了,能辦的杜某肯定不會推脫,要是辦不到的,你們也不用費心思,只管把泄露朝廷機密的帽子扣我頭上把我帶回大理寺治罪就行了。」
「嚴大人,我就說杜公子是個爽快人,剛剛那種拿人把柄嚇唬人的手段完全是多此一舉嘛。」馮非常又演了一下紅臉,算是稍稍安撫了一下杜群,然後才繼續說道:「杜公子,不瞞您說,我和嚴大人今兒個在這裡就是因為那幾樁失蹤的案子借酒澆愁。我們大理寺原本也是威風凜凜的,現在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要鞍前馬後地伺候著一群內衛,上官婉兒的手也伸得太長了吧!」接著馮非常口中就爆出一連串咒罵的詞語來。
嚴正很有風度地抬起手往下一壓,制止了馮非常繼續噴涌而出的牢騷話,長嘆了一口氣道:「嚴某的年歲已經不小了,再過個一兩年就準備告老還鄉,這事情其實對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再委屈也就一兩年的事情。可是大理寺發展到今天,裡面花了我不少的心血。非常幫我做了那麼些年的事情,立下了汗馬功勞,之前又有房大人在聖上面前為他說話,原本待我告老之後馮大人接任大理寺卿這個位置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只是這一串失蹤的案子沒處理妥當,非常在聖上腦海里的印象變得有些差了。若是羽林衛那邊要是真把這案子順順噹噹地給破了,那就襯得我們更加像一群酒囊飯袋。先不說馮非常還能不能如之前所願順順噹噹地接管大理寺,就算他成了大理寺卿到最後估計也就淪為羽林衛的鷹犬而已。我和馮大人一想到大理寺的基業就毀在我們兩個人的手裡,心裡堵得慌,又無計可施,手底下的兒郎們又都被羽林衛調取聽候差遣了,只能兩個人到這溫柔鄉里借酒澆愁。」
杜群看著馮非常和嚴正兩張掛滿苦意的面孔,一邊在心中揣摩著他們到底是更在乎自己手中的權力受到影響還是真的在擔心大理寺的發展,一邊說著絕對不會犯錯的話:「大理寺和羽林衛都是為聖上、為朝廷效力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聖上肯定不會厚此薄彼的。」
「杜公子,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就不用再和馮某來這種冠冕堂皇的說辭了。」馮非常長嘆一聲,伸出手在杜群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擺出一副與他非常熟稔的模樣來:「本來我的心情已經跌倒谷底,結果差不多一刻之前我走出雅間讓坊里的媽媽給我們添酒的時候靠著二樓的欄杆往樓下大廳一望,就在樓下熙熙攘攘的賓客當中一眼看到了杜公子。那一瞬間,只能用柳暗花明四個字來形容。」
杜群被馮非常說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了,忍不住往椅子深處用力地縮了縮,好再稍稍拉開一些與馮非常之間的距離。
「那個瞬間,我就意識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能救我,能救整個大理寺於水火的只有你。」馮非常感情真摯地望著杜群說道,「小岩莊的事情以後,我就知道杜公子絕對不是池中之物,這一次我們大理寺想要再一次借用一下杜公子的頭腦,好幫我和嚴大人先羽林衛一步破了這一串失蹤案,扭轉整個局面。」
「馮大人,我們在辦小岩莊的案子時算是有交情,不過當時我對您的有些做法頗有不滿,你也感覺到了,我們之間也有些不愉快。所以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幫你這個忙。」杜群沉吟了一下道,「而且,嚴大人、馮大人,兩位可別忘了,不論我再怎麼不管事,終歸還是羽林衛正兒八經的統領,總不能羽林衛的事情不管,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給大理寺的人打白工吧?」
「杜公子,不管我們之前有什麼不愉快,那都是馮某的問題,馮某在這裡給杜公子賠個罪。希望這一壺酒之後,過去的事就這樣過去了。」馮非常一邊說一邊抓起邊上的酒壺,仰起脖子就把整壺酒咕嘟咕嘟全都灌進了脖子,然後才把酒壺翻轉過來示意裡面已經滴酒不剩。饒是馮非常酒量不錯,這一壺酒下去眼睛也有些發紅。